曹金铃一整个无语! 现在她抽死女儿的心都有。 心里想着,老娘在这里唱念作打,黑脸白脸,神仙老虎狗,全都演了一遍。 又是全武行,又是讨说法。 为的是什么?你就说,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着既保住女儿的名声,又能让小六和李家人主动的求娶。 结果,人家李家人都没有说什么,顺利地同意了。 自己女儿却是拖后腿的那一个,她还不愿意了,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曹金铃感觉心中的火气,蹭的一下子就窜得八丈高,把天灵盖都顶飞了! “梁梦,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你跟小六都这样了,还能在嫁给别人吗?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自己什么条件,心里没数吗? 你是倾国倾城,还是才艺惊人? 针线女红一窍不通,琴棋书画样样不行。 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况且咱们家的情况,我不说你也明白。 只有咱们母女两个,连个顶门立户的男人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寄人篱下的过日子。 谁娶了你,非但没有任何的助力,还会多添累赘。 所以,就你这条件,这家庭,就算街上的小商小贩都不会娶你。 能嫁给小六,是你的福气,你就偷着乐吧! 这是天上掉馅饼,烧高香都求不来的事情,你凭什么不嫁? 你不嫁?反了你了。 今天你要是不嫁,老娘就打死你。 然后我就上吊,咱们家就一拍两散,都省心了!” 曹金铃指着梁梦,气得浑身哆嗦。 也难为她,为了让梁梦改口同意这门婚事。 先是把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当作心肝宝贝的女儿,从天上一下子贬低到了泥里。 然后以死相逼,就是想让女儿回心转意。 老太太在一边听的嘴角抽抽,心里想着,这是亲妈吗? 要不是这些年,梁梦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她还以为曹金铃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要是不知道的,被曹金铃这么一说,一定会以为这姑娘没法要了! 梁梦这小姑娘,她是喜欢的。 也知道梁梦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根本就不是曹金铃说的那样。 能够跟小六凑成一对,她乐见其成。 不过,婚姻之事,需要两相情愿,这一点是老太太一直看重的。 她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六和梁梦两人虽然在床上。 但两人衣着整齐,连外衣都没有脱,根本就不像是有了逾越的行为。 所以谈不上什么负责不负责的,既然人家姑娘不同意,那也没有必要强扭这个瓜。 “金玲,你听老婆子说。 你不要贬低梦儿,她在老婆子眼中,她漂亮乖巧。 要是能给老婆子做孙媳妇,那是我们李家的荣幸。 但婚姻是讲究缘分的,不可强求。 我们要尊重孩子们的意见,否则强凑到一起,那我们成就的不是夫妻,是冤家! 你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女儿,跟未来姑爷是怨偶一对,过的不开心是不是? 既然梦儿不同意,你就不要逼她。 女孩子的婚事,一定要依着自己的心思,找一个投心对意,自己喜欢的。 要不然就算在父母的压制下,勉强成婚,这辈子也不会幸福。 既然梦儿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咱们就要遵从孩子们的意愿。 此事就此揭过,不要再提了!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 对外,绝不会有半分透露。 梦儿就跟老婆子的亲孙女一样,等她找到合她心意的人出嫁。 李家也会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送她出门!” 老太太笑着说道,一番话说得曹金铃哑口无言。 老太太的意思,她懂! 就是遵照梁梦的意思,这门亲事算了! 但保证不会将今天的事情外传,破坏梁梦的名声。 李家也会为今天的事情,做出补偿。 曹金铃恨哪! 恨自己的女儿不争气,李家多好的人家啊!小六也是不错的结亲对象。 以前她不是没有肖想过,将女儿家给李家的孙子。 但是她放弃了,不是因为李家的孙子个个都很优秀。 她女儿也不差,单论个人条件,配的上任何人。 她打退堂鼓的原因,就是因为家世。 她们家,就是一个有点钱的破落户。 李家是什么家庭?不仅是侯府那么简单。 家里的人,都有了不起的身份。 侯爷,女皇,郡主,太傅,就算没有功名的,那也各个事业有成。 权势富贵,一样不差,可不是他们家能够高攀得起的。 今天这么好的契机,就这么在眼前溜走了,她是真的不甘心! 不过老太太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有情饮水饱,无情金屋寒! 想想自己当年,不就是因为喜欢梁青。 所以就算没名没份,身份不能见光,连婚礼都没有。 还是一点没有后悔地跟了他,还生了梁梦。 想到这里,曹金铃想通了。 女儿不喜欢,那就遵从女儿的意思。 这亲事,那就作罢! 于是上前,就要将梁梦从床上拉下来,带她回家。 想着以后要对女儿严加管教,杜绝类似事情发生。 姑娘家家的,名声重要啊! “刚才吓坏了吧?是娘不好。 走,跟娘回家!” 看见梁梦泫然欲泣的样子,曹金铃有些心软,温言说道。 她以为女儿被自己刚才母老虎的样子吓到了,心中有些愧疚。 但她不知道,梁梦那溢于言表的伤心,不是因为她。 梁梦伤心的是,明明心里喜欢小六,也想嫁给他,却不能不阻止两家定亲。 因为她知道,小六不想成家,甚至不想喜欢一个人。 那会耽误他钻研医术时间,阻碍他悬壶济世的步伐。 她清楚地知道小六的理想和抱负,不想在除了医术之外的任何事情上浪费精力。 所以她一定要支持小六,不能让他为难。 眼看着娘亲和李家,就要把两人的亲事定下。 梁梦看见小六神色一动,眼神纠结,就知道应该是要出声反对。 她知道,如果小六说出不娶她。 要面对的,不只是娘亲的怒火,还会有李家人的责难,她不希望小六被难为。 所以,强忍心中的难过,她率先说出来,自己不愿意嫁给小六。 因为这样,大家就不会刁难小六,自己也只需要面对娘亲责难就可以了。 李家人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应该是不会难为她的。 不过看见娘亲温柔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愧疚。 梁梦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 她现在只想回家,抓着娘亲的手,就要起身下床,跟娘亲离开这里。 谁料刚起身,就感觉另一只手被人抓住。 回头一看拉住她的人,正是小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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