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宫中。 兰妃坐在美人榻上,正在欣赏指甲上新涂的蔻丹。 想到那个幽香坊,会因为出售的香膏有毒而倒闭。 到时候她在推波助澜一番,京城的百姓,必然会对辅国侯府嗤之以鼻。 柔贵妃也会因为给这样的黑心商铺站台宣传,会被万人唾骂,她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来人!” 兰妃优雅地叫了一声,立即有一个中年嬷嬷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在,您有什么吩咐!” 那嬷嬷也姓桂,是兰妃的乳母,兵部尚书府的家生子。 自从出了梅香的事情,兰妃不再信任身边的宫女,只信任自己的乳母桂嬷嬷。 “奶娘,武公公回来了吗? 这奴才越来越懈怠了,只不过去京兆尹传个话,怎么还没有回来?” 兰妃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她急着知道京兆尹那边的结果。 因为还有下一步的计划要实施,结果她派去传话的武公公,却久久不见人影。 “回娘娘,武公公还没有回来。 现在柔贵妃协理六宫,盯着咱们幽兰宫不放。 他是偷偷出宫,这件事情关系到娘娘的大计,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 娘娘在忍一忍,等咱们的计划成功。 柔贵妃德行有亏,陛下一定会处置她。 到时候,协理六宫之人,非娘娘莫属!” 桂嬷嬷恭敬地回道,一脸谄媚,说的都是兰妃爱听的。 “也是仰仗嬷嬷的计策好!” 兰妃对于桂嬷嬷的话,很是受用,满意的说道。 心里想着,还得是自己带进宫的人,跟她贴心,也得用! 梅香事件之后,她回了幽兰宫,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这次被柔贵妃打脸,她输得一败涂地,毫无反抗之力。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出门了,颓然如一只斗败的公鸡。 桂嬷嬷见此,就给她献了一计。 那就是找一个脸部溃烂的女人,去京兆尹告状。 就说幽香坊所售卖的香膏有毒,到时候幽香坊声名扫地。 辅国侯府的名声,一定会受到牵连。 而柔贵妃作为幽香坊的开业嘉宾,也说不清楚。 然后她们在散布消息,说是柔贵妃收了李家的好处,谁也不会怀疑。 这样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兰妃自然赞同。 而且为了事情进行得更加顺利,还派了武公公去京兆府,找刘大人提前打好招呼。 只要幽香坊的人带到,无论如何,也要把香膏有毒的事情坐实。 刘大人是他爹的得意门生,是安王一派的忠实拥趸,所以兰妃丝毫不担心他会不同意。 想到李家马上就要千夫所指,名声一落千丈。 柔贵妃就要失势下台,兰妃就控住不住的心中激动。 “好了,不等了! 奶娘,你在宫中放出消息。 就说柔贵妃跟辅国侯府勾结,售卖有毒的香膏敛财。 现在东窗事发,已经有受害者,到京兆尹状告幽香坊。 可以说得隐晦一点,但还要人一听就明白。 柔贵妃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伤天害理的人。 尽快让消息传进陛下的耳朵里,看这一次,那个贱人还能得意多久?” 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兰妃也认为刘大人作为京兆府尹,判定一个人有罪,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一定不会有纰漏的,所以决定不等武公公了。 她一刻也不想再等,想要在天黑之前,就让平德帝知道此事,让柔贵妃下台。 所以没等武公公回来禀报,就吩咐桂嬷嬷开始下一步计划。 桂嬷嬷有心建议,让兰妃在等一等。 但看见兰妃激动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阻止,只会让兰妃扫兴,讨厌自己。 于是答应一声,就出去安排了。 兰妃兴致大好地在幽兰宫中品茶,就等着好消息的到来。 哪知道,还没等武公公和桂嬷嬷回来,就听见震天鼓响。 得知是有人敲了登闻鼓,兰妃的心里暗骂一声。 想着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敲了登闻鼓,要民告官。 心里就希望,最好是速战速决,尽快结案。 不要耽误平德帝听到传言,处理柔贵妃。 她已经在幻想,明天她协理六宫,要好好地在六宫妃嫔面前威风一下。 最好是将柔贵妃踩在脚下,也许明天,柔贵妃就不是柔贵妃。 或许只是个柔妃,或者柔嫔! 正当兰妃无限遐想,畅想将来的时候。 平德帝身边的魏公公,带着大内侍卫,进了幽兰宫。 “呦!魏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兰妃还以为柔贵妃的事,已经被平德帝知晓。 一定是龙威震怒,处置了柔贵妃。 魏公公是奉了平德帝的旨意,来幽兰宫传口谕,让她协理六宫。 所以笑意盈盈,风华万千地迎了上去。 魏公公可是平德帝身边的红人,心腹中的心腹,她自然客气得很。 “兰妃娘娘,杂家来,您就这么高兴?” 魏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眼睛中带着深意。 “瞧您说的,今天院子里的喜鹊喳喳叫,本宫就知道有贵人要来! 没想到,贵人就是魏公公!” 兰妃奉承地说道,自己以后协理六宫,少不得要跟魏公公这个大总管打交道,所以有意的讨好。 “兰妃娘娘,老奴只是一个奴才,可不是什么贵人! 老奴此次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锦鲤郡主敲了登闻鼓,状告娘娘与京兆府尹刘大人勾结。 结党营私,栽赃陷害辅国侯府,陛下让老奴来带娘娘去金殿对质。 娘娘,请吧! 您心疼老奴,自己走,老奴就不劳烦侍卫动手了!” 魏公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客气地给了兰妃两个选择,一是自己去金殿,二是让侍卫押着去金殿。 魏公公心里想着,这兰妃一定是眼神不好! 什么大早上的喜鹊叫,一定是乌鸦,她看错了! 兰妃原本喜悦的脸色骤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魏公公不可能跟她开玩笑。 为了自己的体面,不让其他妃嫔看笑话,只能乖乖地自己跟着魏公公出了幽兰宫。 魏公公之所以来带兰妃去金殿对质,是因为一炷香前,平德帝答应了九宝的请求,由她来审讯刘大人。 “刘大人,你所做的一切,是谁指使的?” 九宝走到刘大人跟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平德帝:@_@ 这跟朕问的有什么区别? 朕问他不说,你问他就说了? 平德帝是对的,他问,刘大人还会出声否认。 九宝问,刘大人闭口不言,根本就不鸟她。 “嘴还挺硬,也不配合。 看来本郡主要是不拿点儿真东西出来,你是不会配合的!” 九宝蹲下了身子,右手伸向刘大人的胸口。 “你要干什么?不要杀我! 陛下救命!救命啊!” 金殿之上,响起了刘大人杀猪般的凄惨嚎叫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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