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李子春平步青云。 凭借自己的实力,官位一升再升,现在已经是正一品的太傅。 太傅作为朝廷的辅佐大臣,掌管礼法的制定和颁行,位列三公之一。 是皇帝统治四方的高级代言人,直接参与军国大事的拟定和决策。 李子春是个古板守礼之人,万事讲究规矩。 但大周国不讲规矩的,非一字并肩王萧仲勋莫属。 这几年,两人多次在朝堂上针锋相对,闹得很不愉快。 要不是平德帝力保,还有萧寒从中调和,萧仲勋早就把李子春嘎了! 就算如此,李子春的性子依然不改。 只要萧仲勋稍有僭越,他必定上本参奏。 因此李子春就是萧仲勋的肉中刺眼中钉,顺带着,对李家的人都不待见。 看见九宝,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冷面不语。 九宝也不是个是受气的,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 两人见面,往往是剑拔弩张,萧寒夹在中间,很是难做。 所以这几年九宝非必要,不会去逍遥王府。 不是怕萧仲勋,而是体谅萧寒。 不过她对大长公主提到的那个铁如意,有着强烈的兴趣。 所以她决定去逍遥王府等消息,下了马车后,九宝直接进门。 溜溜达达地去了萧寒的院子,下人见了她,都远远地施礼,没人敢拦她。 萧寒早就交代过,在府中,九宝的权力就相当于他,甚至要高于他。 所以逍遥王府对于九宝来说,那就跟自己家的菜园子一样,随便进出,畅通无阻。 不过这次进了萧寒的院子,九宝立即停下了脚步,没有进房。 因为萧仲勋的怒吼声,正从萧寒的房间里传出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那李蓁蓁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竟然让大理寺陪着她胡闹? 你还知道大理寺是干什么的吗? 那是掌全国刑狱案件审理,大周最高的审判机关! 不是他李家吓唬人的爪牙,也不是演戏的戏子! 他李子春不是公正守法吗?明天早朝,本王就要好好地问一问他。 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样的罪名?” 萧仲勋的声音冰冷,散发出极大的怒意。 其实他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萧寒的胡闹。 他本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比这荒诞的事情,他都做过。 他生气的是,萧寒被九宝左右,讨好李家,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父王,这件事跟九宝无关,跟李家无关。 更不关大哥的事,全是我一人所为。 父王要是追究,儿子一力承担,要罚就罚我吧!” 萧寒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将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身上。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虽然擎天现在是你管理,但毕竟是本王一手所建。 事情是怎么样的,瞒不了本王。 你就是受了那鬼丫头的蛊惑,还在这里为她狡辩!” 萧仲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声揭穿萧寒。 “你派人监视辅国侯府? 父王,我再说一遍。 李家对于我,就是第二个家,请你不要针对他们。 否则,我这就搬去李家,跟他们一起生活。” 萧寒马上明白,萧仲勋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定是派了擎天的人,对李家进行了监视。 “你什么态度,我没有监视李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能瞒住吗? 寒儿,听父王的话,你以后是要做天子的人。 天子无情,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你的弱点。 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 不过你要答应父王,以后离李家远一点?” 萧仲勋见萧寒态度坚决,还要搬离王府。 知道萧寒动了真怒,赶紧解释。 他了解萧寒,性子执拗得很,也从不开玩笑,说得出做得到。 于是不想父子之间生出嫌隙,态度不由得有些软化。 这也是这几年,李子春多次惹怒他,他没有下杀手的原因。 因为他投鼠忌器,怕萧寒跟他翻脸! “我不答应,也做不到。 李家对我有恩,是我这辈子的亲人。 如果我做天子,就要舍弃李家。 那这个太子,我不当也罢!” 萧寒分毫不让,没有丝毫犹豫,为了李家竟然要放弃太子之位。 “你......” 萧仲勋被萧寒的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来。 房间李父子在僵持,气氛尴尬。 这时候,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九宝走了进来,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王爷不是没有监视我们家,是派去的人,都吃了苦头吧? 你也不用逼迫大五哥哥,不就是看不上我们李家,看不上我大哥吗? 好啊,我们家也不是没地方去,你以为稀罕呆在大周吗? 只要去东夷,我爹就是皇夫,可掌东夷全部的兵马。 我大哥可以监国,我也不再是区区郡主,而是公主! 何苦在这里惹人嫌,受这份闲气? 明天我们就搬家!” 九宝看着萧仲勋,赌气说道,眼神中满是挑衅。 她没有告诉萧寒,侯府发现过擎天风部的人。 但是都不用她和穆灵儿出手,小十领着一群虫子就解决了。 要不是她认出是擎天的人,让小十不要伤人。 萧仲勋派去的人,坟头草都老高了! 还有,嫌弃她们家是吧,她们家还不伺候了哪! “父王,你还真的做出这样的事? 好,你要是再针对李家,那我也跟他们一起,搬去东夷! 这个太子,爱谁当谁当!” 萧寒冷声说道,身上的怒气蓬勃而出。 “哼!” 萧仲勋冷哼一声,拂袖而出。 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诺,意思应该是妥协了! “九宝,对不起!” 萧寒低头说道,不敢抬头。 他知道,九宝应该在外面都听到了。 他怕九宝生气,迁怒于他,也怕九宝伤心难过。 “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又不是他! 大五哥哥,有一句话送给你,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你又没有错,干嘛闷闷不乐的?” 九宝自来熟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在点心盒子里面扒拉着。 王府有几样点心,做得是很不错的。 “那你,走吗?” 萧寒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坐在九宝旁边。 看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啊呜就是一口。 怕她口干噎着,急忙倒了一杯茶给她。 然后盯着九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哪儿?” 九宝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喝了一口茶,歪着头问道。 “去东夷啊!” 萧寒的脸色有些紧张,心里想着,要是九宝回东夷,那他就真的跟去。 还给自己找着借口,他可不是舍不得九宝,他是放不下李家。 自己也是李家的一份子,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生活在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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