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风俗,出嫁的女儿成婚三日后,小两口要回门。 卢家主在酒楼叫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一大早就等小三夫妇上门。 他本想着,今天要跟小三好好谈谈。 让他帮忙把自己引荐给萧寒,要是能见到并肩王萧仲勋,那最好不过。 他心怀期盼,望眼欲穿。 想到卢家马上就会在自己的手上崛起,成为大周第一世家。 什么王家郑家,到时候都得来巴结自己,卢家主就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幻想,以前对他呼来喝去的郑家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王家主。 都要对自己点头哈腰,一脸的奉承,他的心情就爽的不行。 结果,从一大早等到太阳下山,直到玉兔东升。 他的白日梦都醒了几次,都没有见到小三和卢梦蝶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卢家主就怒气冲冲地来了辅国侯府。 不过他刚到门口,就发觉不对。 侯府的大门口,常年会有退役的镇南军当值。 每日最多六七人,至少也有三四人。 就算需要进入内宅传话,门口至少也会两个门房在。 就怕来了客人没人接待传话,或者有人不请自入。 可今天侯府的大门口,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他已经走到门口,也没有人接待。 卢家主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想着可能是门房偷懒,或者是今天来侯府拜访的客人太多,门房都去引领客人了。 可是进了大门,绕过影壁,看到眼前的情景,卢家主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侯府的第一进院子,是会客院。 会客厅前是宽敞的空地,铺着大理石的方砖。 可现在,满是大理寺的官差衙役。 一个个手拿封条,正在向门窗器物上贴去,就连墙角的扫把上都贴了一张。 这分明就是大理寺在办案,查抄家产啊! 卢家主第一反应就是,李家犯事了! 他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事情大到要抄家,那一定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那么,他这个新出炉的李家姻亲,会不会受到牵连? 卢家主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是他的腿不听话,已经抽筋了,爬都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站起,刚挪了两步。 就见一队官兵,呼啦啦从后院涌出来。 中间押着的正是小二小三,小八小十还有九宝,他的女儿卢梦蝶也在其中。 带队的,正是大理寺正卿殷构。 卢家主见此,条件反射的就想逃走。 “父亲,救我!” 卢梦蝶看见卢家主,尖声叫道。 “岳父大人,救救小婿!” 小三也跟着喊,声音惊慌中带着焦急。 “不要放走他,他是李家的姻亲,一起带回去。” 殷构大声呼喝,那些官差立即把卢家主围住。 刀剑出鞘,手中的铁链枷锁,就向他身上招呼。 “大人,冤枉啊! 敢问殷大人,为何抓我? 我是良民,并未作奸犯科,触犯律法!” 卢家主一见,吓得脸色大变。 躲过衙役的锁链,扑到殷构面前大喊冤枉。 “卢家主,本官知道你无罪。 但你是李家姻亲,你的女儿是李家的孙媳。 李家得罪了并肩王,满门获罪,株连九族! 虽然你无罪,但是按照律法。 你,包括你们卢家,也会受到牵连! 抱歉,本官职责在身。 得罪了,拿下!” 殷翰一脸的无奈,但还是公事公办,命令手下拿人。 “大人且慢!我有话要说。” 卢家主一声大喊,生死关头,他的恐惧被求生欲压制。 “你说。” 殷构一挥手,衙役停下动作。 “李子秋,你不是说跟太子殿下亲如兄弟吗?你去求他啊!” 卢家主转头看向小三,抱有一丝希望。 心里想着,没事的,没事的1 并肩王和太子萧寒是父子,一家人,总有情面可以讲。 “卢家主,你以为本官在这里拿人抄家,是奉了谁的命令? 就是太子爷亲自下的令,本官才会如此!” 小三低头不语,殷构却开了口。 卢家主听后,脑子嗡嗡的,心中后悔不已。‘ 本来将女儿嫁入李家,是想攀龙附凤,没想到却是惹祸上身。 他眼珠一转,看向卢梦蝶。 “女儿,我们跟他合离!” 卢家主对卢梦蝶说道,按照律法,只要卢梦蝶跟小三合离,他们跟李家就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就不必受到牵连,这样他就安全了,卢家也安全了! “父亲,你说什么? 着急把女儿嫁出去的是你,现在让女儿合离的也是你。 你想过女儿的感受吗?在你心中,女儿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女儿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绝不合离!” 卢梦蝶冷冷的看着卢家主,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 要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她甚至不愿意称呼他一声父亲。 “逆女!你在说什么?我这是为你好? 你跟他合离,就不用受离家牵连,还可以再嫁。 李家得罪了并肩王和太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王家主最近在物色小妾,爹可以把你嫁给他,你看好不好? 为了父亲,为了卢家,你必须合离。 卢家的基业,不能毁在你的手上。 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到时候,你就是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 以后要是受了欺负,也没人给你撑腰!” 卢家主被执拗的卢梦蝶气得暴跳,本来合离就可以轻松解决问题。 但卢梦蝶不配合,他就要被牵连,所以气得要跟卢梦蝶断绝父女关系。 “说得好像我以前受欺负的时候,有人给我出头一样。 断就断! 从此以后,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不是我爹。 我就算要饭,饿死也不会敲你们卢家的大门!” 卢梦蝶外表柔弱,但骨子里是带着烈性的。 她以前一直抱有幻想,也渴望亲情,所以一直都在原谅自己的父亲。 但这几天,已经被卢家主伤透了心。 而且刚才卢家主更是过分,不仅让刚刚成婚三天的她合离。 还要把她,嫁给古稀之年的王家家主做小妾。 联想到那天在幽香坊,卢家主威胁自己的话,卢梦蝶瞬间醒悟。 那天卢家主并不是顺口说的,应该早就有这样的心思。 她的心已经被伤透,对于这个父亲没有了任何的期望和幻想。 所以在卢家主提出断绝父女关系时,她立即答应。 随即跪在地上,对着卢家主就是三个响头。 意思不言而喻,那是跪还亲恩。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54/692239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