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主离开幽香坊后,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置办嫁妆。 也幸亏他这次进京,带了大笔的银票。 本来是要打算要给郑媚儿疏通关系,上下打点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记得郑媚儿这个人了! 什么对郑家主的承诺,都抛在脑后了。 卢家虽然也是世家,但却比不上王家和郑家。 近年来,在仅存的三大世家中,卢家一直是吊车尾的存在。 他们比不过王家,因为王家诗书传家。 家族的子弟也争气,多在朝中为官,像王昭那样身居高位的不在少数。 而卢家的子弟不学无术,一个个只会斗鸡走狗,学问狗屁不通。 郑家的子弟,虽然不比卢家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人家能生女儿。 郑家的女儿,遍布大周文武官员的后院,枕边风能撼动朝政。 所以卢家比不过王家,更不如郑家。 长此以往,卢家只能卑微地巴结王家,讨好郑家,就是为了不被挤出三大世家。 但是就算这样,随着下面那些小世家的发展壮大,卢家在世家中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所以卢家主就算知道郑媚儿苛待卢梦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就怕得罪郑家,加速卢家的败落。 但现在,卢梦蝶有机会嫁入辅国侯府。 甚至还能跟权倾朝野的逍遥王府拉上关系,卢家主欣喜万分,他已经体会到郑家主的快乐了。 当小三说他和卢梦蝶已经订婚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发现漏洞,也明白小三有可能在说谎。 但那又怎样?就算碰瓷,他也要把这件事情坐实。 所以他根本就不询问卢梦蝶,就直接走了。 就怕卢梦蝶否认,把好好的机会弄没了。 他怕夜长梦多,恨不得马上就让女儿出嫁。 所以不等李家登门下聘,自己就带着嫁妆来了。 他这番操作,震惊了李家所有人。 将卢家主迎进来之后,老太太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场面一度尴尬。biqubao.com 历来男婚女嫁,女方都是矜持的。 就算对男方十分满意,最多也只是托个媒人上门,然后等着男方上门提亲下聘。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没有遇到过。 双方家长一面都没见过,女方就带着聘礼上门商量成婚的。 不过,让她震惊的场面,还在后面。 卢家主面对面色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李家人,丝毫不尴尬。 开口就是尽快把婚事办了,最好在这两天之内。 就像卢梦蝶是一个烫手山芋,他要急于出手。 九宝看着卢家主的样子,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除了要攀附他们家,特意将卢梦蝶的婚期,定在郑媚儿游街的日子。 就是想让卢梦蝶加入侯府这件事,掩盖郑媚儿给他带来的羞辱。 九宝心中冷笑,为了自己,不顾女儿的死活。 这样的人,枉为人父! 卢梦蝶有这样的父亲,真是悲哀! 不过卢梦蝶也是幸运的,嫁进了自己家。 九宝走到老太太跟前,低语了一番。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卢家主,您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老太太瞬间变脸,面沉似水。 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看向卢家主。 她的话一出口,不仅卢家主愣了,明珠郡主几人也楞了。 不明白老太太是怎么了?人家卢家主带着嫁妆,还说一切从简,尽快成婚。 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不是来商量婚期来了吗? 还有,昨天老太太还吩咐他们准备小三的婚礼,怎么突然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老~老夫人! 我是来送嫁妆,商量贵府三公子和小女的婚事啊!” 卢家主见老太太如此问,心中一凛,感觉事情要砸,忐忑地回道。 “婚事?老身是年纪大了,但记性还不错。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家小三定亲了? 我们家的实力你也清楚,说句托大的话,家里的孙子,就是公主也娶得。 你们卢家也算世家,女儿出嫁就这点嫁妆,太寒酸了吧! 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两姓结亲,讲究门当户对。 既然你们家这么没有诚意,那这门亲事就算了。 昨天官媒来给小三说亲,媒人可说了。 只要我们同意,人家姑娘的陪嫁银子就足足十万两。” 老太太扫了一眼卢家主带来的嫁妆,眼神中满是嫌弃,一副嫌贫爱富的贪财模样。 卢家主立即明白了,这老太太是嫌陪嫁少,要刁难他啊! “别别别,老夫人,你误会了! 今天我来得仓促,这嫁妆只是一部分,都是我临时采买的。 您不知道,小蝶的生母,出自范阳首富之家,家中只有她一个孩子。 当年我们成婚时,我那岳父岳母,把他们的全部积蓄,都置办了嫁妆陪嫁过来。 小蝶是她唯一的孩子,我那亡妻的嫁妆自然都是她的,你看,这是嫁妆单子。 房屋田产,庄子铺面,古玩珍宝,应有尽有! 相关契约也都在,小蝶成婚的时候,这都是她的陪嫁。” 卢家主肉疼地从怀中,拿出一个一个红色的册子,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给老太太展示。 心里暗叫好险,幸亏这次进京,怕所带的银钱不够,把卢梦蝶母亲的嫁妆单子带了来。 要不然,这次机会就失去了。 因为那些东西都登记在卢梦蝶母亲名下,他怕典当的时候人家不认。 就索性把嫁妆单子一起带了过来,来证明不是来历不明之物,耽误他变现。 没想到阴差阳错,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卢家主深信,这就是老天在帮他。 “既然亲家都带来了,那老身就先替小蝶收下了。 正好家里在朝廷还有些势力,稍后我就让子春拿去衙门。 把这些房产商铺契约持有人的名字,都换成小蝶的。 亲家还要留在京城参加婚礼,范阳山高水远的。 另外那些古玩首饰,就不用亲家奔波了,老身派人去取! 还劳烦亲家给家里写一封信,将情况告知,也顺利一些!” 老太太一把将嫁妆单子和那些契约抢过来,眉开眼笑地说道。 口风一转,看上去对这件亲事十分的满意。 卢家主自然同意,赶紧要来笔墨,给家里写信。 虽然现在卢家,全靠卢梦蝶母亲的嫁妆收益维持,他心里不舍。 但是钱财乃身外之物,人脉和资源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攀附上李家和逍遥王府,这些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回来,他心中安慰自己。 接下来,老太太就按照卢家主的要求,定下了婚期。 就在两日后,郑媚儿游街的日子。 “死丫头,你搞什么鬼? 你是想要让别人认为,老婆子是贪财势利的人吗?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家是什么名声? 你剩下的几个哥哥,都会娶不到媳妇。”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卢家主,老太太没好气地对九宝说道。 “奶奶,有时间在跟你解释。 两天后三哥就要办喜事,你准备好了吗?” 九宝拿过那份嫁妆单子和契约,提醒老太太,时间紧,任务急。 “还站着干什么?都动起来! 婚礼的事情准备好了吗?干活!” 老太太猛然转身,对着家里人大喊。 大家:“╥﹏╥...” 就知道凶我们! 两天时间准备一场婚礼,卢家主抽风,您老还真的同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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