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敏要在崔明被带走之前,跟他再说几句话。 萧寒本不想答应,但被九宝拽了一下衣服,于是点头同意。 “不要太久!” 萧寒冷冷说道,姑姑也不叫了。 他没有追究田敏与崔明勾结,谋取九宝的五盟令这件事情,就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了。 一个孀居的女人,不守妇道,萧寒心里是看不起的。 要不是看在同是皇族,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萧寒一定会把田敏也抓起来,交给宗人府处理。 不过不追究也是暂时的,等他审讯完崔明。 要是大长公主两人跟崔明,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危害朝廷的事情。 不要说田敏,就算是大长公主,他也绝不会手软。 该怎么处理,就会怎么处理。 九宝之所以让萧寒同意,是她觉得,田敏也是一个可怜人。 结婚一年丈夫就死了,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自己母亲的情人。 她该有多纠结,应该是无时无刻,内心都在忍受煎熬吧? 从刚才田敏的表现来看,九宝知道,田敏是真的喜欢崔明。 而崔明,也是真的不喜欢她! 九宝就想着,让田敏跟崔明有一个了断,结束这段孽缘。 “崔明,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 田敏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崔明面前,凄婉地问道。 她到现在还不相信,崔明刚才对她说的话是真的。 那么多年的花前月下,坦诚相见。 数之不尽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 她已经把崔明当作了要厮守一生之人,认为他们郎情妾意,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只是因为有大长公主的存在,崔明才不能带她走。 但是今天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水月镜花,是假的。 崔明根本就不喜欢她,田敏突然发现,她的世界坍塌了。 从此人生没有了方向,她没有了活着的意义。 “呵!你太天真了,你凭什么让我喜欢? 一个比我大十几岁的寡妇,我会喜欢你? 要不是我的任务,就是接近你们母女,潜伏在你们身边。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忍受不了,甚至不想多看你们一眼。 现在我暴露了,也自由了! 终于可以不用面对你们这对,让我恶心的母女了!” 崔明厌恶地看着田敏,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哈哈哈! 好,崔明。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有多可笑!” 田敏疯了一样狂笑,笑得歇斯底里,面目狰狞。 也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崔明。 然后在崔明耳边,小声的说道。 “但是,就算做鬼,我也要在缠着你。 我们发过誓,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如神经质一般,听得崔明不寒而栗。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一凉,崔明瞪大了眼睛。 眼前有血花绽放,喷在田敏的脸上。 他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血。 但是他喊不出来,因为脖子上的气管和大动脉,都已经被割断。 他看见一脸鲜血的田敏,在对着他笑。 那是幸福,是得偿所愿的笑! 看着他的眼睛,满是柔情蜜意。 但是在鲜血的映衬下,却妖异无比。 崔明临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田敏自刎的画面。 温热的鲜血,同样喷了他一脸,他的眼前血红一片。 两人的鲜血交织在一起,相互融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能分开! “敏儿!” 大长公主一声惊呼,晕了过去。 萧寒和九宝没有管她,双双冲到崔明跟前。 “死了!都怪我!” 九宝懊恼地说道。 她真没想到,田敏看似那么冷静强硬的一个人,会这么极端。 竟然用袖子里暗藏的匕首,杀了崔明然后自尽。 真是殉情吗?可崔明不喜欢她啊? 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傻不傻啊? 关键是,她杀了崔明,萧寒还没有审呢! 刚才崔明说,他是被人派到大长公主身边的。 崔明背后,是何方势力? 接近大长公主,是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得到五盟令?五盟令又有什么秘密? 这些疑惑都没有解开,所以九宝很自责。 心里大骂田敏,你等审完了在杀不行吗? 到时候,剁成肉酱都行! “不怪你,是我的原因,刚才我应该在一边看着的。” 萧寒安慰九宝,就怕她内疚,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崔明和田敏死了,大长公主晕了,萧寒也不用审了! 于是就派人把田敏的尸体,和昏迷的大长公主,送回了白云山庄。 崔明的尸体,他带走了。 九宝找到了王灵忻三人,简略地讲述了事情经过。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贤淑学院短时间内,应该是不能正常上课。 几人就没有出城,王灵忻带着卢梦蝶回家,九宝也跟梁梦回了侯府。 第二天一早,萧寒就上门了。 告诉九宝,白云山庄出事了! 昨天大长公主回去以后,亲手给田敏布置了灵堂。 看着她装殓入棺,然后就默默地坐在灵堂,看着棺木发呆。 傍晚时候,大长公主起身,将所有服侍她的下人召集到了一起。 将大家的卖身契依次归还,每个人都给了一笔丰厚的银钱,将所有人遣散。 同时又把学院雇佣的教职员工的薪水结清,全部打发了。 几个跟随她时间较长的嬷嬷不愿离开,也被她强行撵走。 马嬷嬷放心不下,就在白云山下逗留,想着等过几天再回去服侍她。 哪曾想,半夜时分就见山上火光冲天。 马嬷嬷就觉得不好,急忙上山。 等赶到山庄的时候,就看见莫愁峰已经被大火包围。 火势太大,她一个人也无力扑灭。 只能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莫愁峰烧成废墟。 大长公主抱着田敏的棺椁,在火中烧成灰烬。 九宝听后,不胜唏嘘。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大长公主母女是对是错。 或许,世间本无对错! 她就是可惜,一番折腾,给卢梦蝶出了气,给郑婉儿报了仇。 她和萧寒,白忙活一场! 想知道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不要皱眉头,大长公主交给马嬷嬷一封遗书,让她交给我。 我们想知道的,里面都有提到。” 萧寒将九宝皱起的眉头抚平,拿出一封信,递到她的手里。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就说是,我这么有福气,老天爷不会让我白忙的!” 九宝臭屁地说道,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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