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疮痍的太庙之中,只剩下九宝和萧寒。 在凌乱的废墟和还没有散去的硝烟中,两人各自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对方。 谁都不说话,空气一时间凝重,跟停止了一般。 萧寒双手抱胸,面色紧绷,两道剑眉皱起,在眉心形成一个川字。 他本来就觉得,九宝现在跟他分心,已经把他当外人了! 要不然,明知道这次千秋节的事情,是他全权负责,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他霹雳子的事情? 这简直是胡闹,它要是早知道,就不会让西陵和南诏使团,将明珠带进太庙。 还可以早做准备,让玄老提前出现制服玄熙,怎么的也不会让九宝遭遇危险。 要知道,当九宝被玄熙抓在手里的那一刻。 他几乎紧张地晕厥,现在还心有余悸。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九宝有个三长两短。 他就跟玄熙同归于尽,给九宝报仇,然后随她一起去。 这样的事情,他永远不想发生。 但明明是可以避免的,都是九宝瞒着自己,才会发生,萧寒就生气。 这丫头的主意越来越大,一点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是多么的危险? 所以今天必须要让她知道错了,省着以后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让他提心吊胆。 萧寒憋了一肚子的火,本来想跟九宝讲道理。 谁知道,这没良心的死丫头,竟然对他换了称呼,喊他逍遥王。 这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打算撇清关系的节奏吗? 萧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是被气的。 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就爆发了出来。 九宝双手叉腰,小脸也是臭臭的,她也是火大。 她认为,萧寒不相信自己。 当日在落云山,萧寒就应该已经认出任重就是萧仲勋。 但是他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自己就这么的不可靠吗? 亏得回京之后,自己还担心人家好几天。 都做好了跟他并肩作战,对付平德帝的准备了。biqubao.com 闹了半天,人家爹没死,也根本就用不着报仇。 看这意思,平德帝也知道此事。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跟个大傻子一样! 她算什么?一片好心喂了狗! 还跟个傻子一样的杞人忧天,自己干着急? 所以九宝的小脾气也上来了,她要跟萧寒绝交。 老死不相往来,死了都不送花圈的那种! 不过萧寒要是态度好,跟自己道歉,好好解释的话,九宝还是打算给他一次机会的。 但是,等了半天,九宝叉腰的手都有点酸了。 一直扭着的头,也有点不舒服。 空气依然安静,萧寒没有出声,依旧梗着脖子不看她。 ”哼!“ 九宝冷哼一声,向着大门口走去。 心里想着,机会给你了,你不知道珍惜,那就不怪我了! 萧寒本来心里还在想,只要九宝说一句我错了,自己就原谅她。 霹雳子的事情,他也可以不追究了。 结果等来的是一声冷哼,转头一看,九宝已经走了。 萧寒慌了,这是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吗? 身形一转,急得连轻功都用上了,出现在九宝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想哄一下九宝,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嘴巴动了几下,又闭上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九宝看。 “你就没有什么说的吗?” 九宝看着挡住自己,一根柱子一样的萧寒,挑眉说道。 “我原谅你了!” 萧寒说道。 九宝:“???” 她想杀人!萧寒是在挑战她的底线吗? 他原谅我了?我还不想原谅他呢! “不稀罕你的原谅!去死吧你!” 九宝气呼呼的大叫,双手猛地推到萧寒的肚子上,怒气冲冲地就要离开。 心里想着,这死孩子没救了! 绝交,必须绝交! 谁知道,她用的力气有些大,萧寒刚才又受了内伤。 猝不及防之下,被她一推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哇!”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手抚胸口,面如金纸。 “认个错会死吗?还碰瓷! 跟我用苦肉计,这一套,对本姑娘不管用!” 九宝看了一眼萧寒,嘴里嘟囔,但马上又停下了脚步。 不对,就算用苦肉计,脸色能伪装,那吐血是怎么回事? 九宝急忙来到萧寒跟前,按上了他的脉门。 一探之下,立即脸色大变。 萧寒受了严重的内伤,已经伤到了脏腑。 应该是被玄熙震飞的时候受的伤,再加上自己被玄熙抓住的时候。 他不顾伤势,全力发出的那道剑气,让伤势加重。 若不及时救治,不死也会变成废人。 刚才应该是一口气强自支撑,所以不是在碰瓷用苦肉计,而是真的伤势严重。 “坚持住,我马上给你疗伤!” 这时候,九宝也顾不上较劲了。 先是拿出一瓶跳跳的洗澡水,给萧寒灌下去,防止伤势加重。 然后取出银针,疏通经脉疗伤。 萧寒看见九宝对他如此关心,脸色稍缓,恨不得自己的伤势更严重一些。 “啧啧啧!五哥你说得对! 妹妹把萧寒打成重伤,都起不来了。 还用针扎?妹妹真凶残! 看来以后嫁人了也不会受欺负,这下我就放心了。” 小七趴在门口,看见九宝双手翻飞,手里的银针闪烁着寒光,不停地向着萧寒身上扎去,放心地说道。 他刚才还是担心妹妹被欺负,坚持要回来。 看见眼前的情景,小七放心了。 “我就说嘛,不用担心。 别看大五看起看来凶巴巴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在遇到妹妹,那就是老鼠遇到猫,九宝就是他的克星。 小五一副我妹妹最厉害的样子,得意地说道。 两人虽然一副鬼鬼祟祟的偷看模样,身子藏在门后,伸着脖子,只露出脑袋。 但说话的声音可是一点没有收敛,都被九宝听到了。 只是她正在施展鬼门十三针,不能分神,依旧运针如飞没有理会。 萧寒也听见了,原本惨白的脸,立即羞得通红,就要出口分辨。 解释他不是被九宝打伤,自己也不是老鼠。 但还没张口,九宝就一针落下,他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五哥,七哥,进来吧,把他送上逍遥王府的马车。” 九宝收针,拍拍手,对着门口喊道。 鬼门十三针,加上跳跳的洗澡水,萧寒睡一觉,醒来时伤势就会痊愈。 两人答应一声进门,小五将萧寒抱起,出了太庙。 外面只剩下两辆马车,一个是逍遥王府的,另一辆,是辅国侯府的。 将萧寒送上马车,看着车夫驾车离开。 九宝回身,看见自家马车,突然大叫一声。 “大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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