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见柔贵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着她平日对自己嘘寒问暖,倒真的如母亲对孩子一般。 就想上前安慰,但马上又生生地止住脚步,看向平德帝。 “你即是我亲生父亲,为何我父王出事之后。 先是派人对我千里追杀,回京后,又对我处处为难?” 萧寒冷着脸质问平德帝,从心里排斥自己跟平德帝,是父子这件事情。 “天地良心,寒儿,你错怪朕了! 北境出事以后,你失去踪迹,我派暗卫前去保护你,哪里是追杀你? 想杀你的,那是幽冥的成员,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至于回京之后,朕对你千依百顺。 哪里是难为你,分明是你一直在难为朕!” 平德帝一脸委屈的说道,自从萧寒回京,他受了多少的委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己是那么抠门的一个人,被萧寒讹去多少的银子? 这还不是看在是自己的亲儿子份上,想着就当是补偿,还以为他真不会翻脸吗? 萧寒仔细地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自从他回京后,就不断地给平德帝添堵。 而平德帝始终任他折腾,没有追究,甚至妥协。 朝臣都是以为平德帝是在捧杀萧寒,但现在想想,那是包容。 “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们的孩子?” 萧寒还是极力否认,其实他的心里,已经相信了,只是不想面对。 这就能解释,当初在皇陵,面对自己骨血不融,平德帝为何丝毫不惊讶。 因为他知道,萧寒不是萧仲勋的血脉,不融,那是一定的! 而不明真相的柔贵妃,认为那遗骨就是萧仲勋,所以才会极力阻止太后滴血认子。 因为太后要是融血成功,那隐藏多年的秘密,就会暴露。 柔贵妃见萧寒还是不信,跟她要证据,不禁为难。 当年为了掩人耳目,知情的只有她,陛下,萧仲勋三人。 萧仲勋已死,她和陛下的话,萧寒又不信,很难办! 因为当时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要把萧寒认回来。 消灭证据还来不及,又哪里会留下什么证据! 这一次,要不是萧寒要杀平德帝,她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但是不拿出证据,看萧寒的那个样子,是不会相信的。 为了阻止父子相残,柔贵妃绞尽脑汁,回忆当年将儿子送走时候的情景,突然想了一件事情。 “听表姐说,你是不是随身带着一个金锁? 那是当年表姐找人打制,送给我和席姐姐未出生孩子的。 两把金锁,一模一样,只是花纹不同。 你的那把,上面是富贵缠枝莲,另一把,刻的是卐字不到头。 送你走的时候,你的身上带着金锁。” 柔贵妃突然想起,周氏曾跟她说过。 在李家村第一次见到萧寒的时候,认出自己送的金锁,于是马上说道。 萧寒听了柔贵妃的话,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塌了下来。 那金锁,他从小就戴着,从未离开他的身体,现在还挂在脖子上。 不用拿出来,他都清楚的知道,上面的花纹,是富贵缠枝莲。 他果真是萧寰,是平德帝和柔贵妃的孩子。 但偏偏,平德帝杀了萧仲勋。 这个仇,他应该怎么报? 为了养父杀了亲父,还是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这个仇,不报了? 萧寒心中纠结,手里的软剑,举起又放下,放下又攥紧! “最后问你一次,我父王,是不是你派川痕杀的?” 萧寒的眼睛猩红,看向平德帝,声音嘶哑的说道。 “寒儿,朕已经说过,你父王的死,与朕无关! 既然你怀疑我,那我就详细地跟你解释一下,以免影响我们父子以后的感情。 朕能够登基,成为九五之尊,全赖你父王扶持。 朕不是负心薄情之人,对你父王,只有感激之情,没有猜忌之意。 他要是想做大周皇帝,朕当即拱手相让,绝不犹豫半分,又怎么会派人去暗杀他?” 平德帝满脸严肃,发出铿锵的话语。 提起弟弟萧仲勋,眼中有泪花闪现,真情流露。 “那你怎么解释,川痕的金牌,会在刺客的身上?” 萧寒并没有被平德帝的样子感动,还是认为他在演戏,冷冷的问道。 “事情是这样子的,你父王遇刺之时,川痕确实在边关军营。 但那是你父王来信给朕,说是借调川痕去找他,有事情交给他去做。 你父王遇害后,川痕就第一时间四处搜寻你,想要保护你回京。 途中跟幽冥的人交战几次,才被绊住,失去了你的踪迹。 他的腰牌,也是那个时候遗失的。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现在川痕死无对证,朕怎么说都可以。 朕也知道,你一直怀疑,是朕杀了你父王。 百官也认为,朕与你父王有嫌隙,兄弟反目。 他们哪里会明白,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我们能毫不犹豫地为对方去死,区区皇位,怎么能比得上手足之情?” 平德帝言之凿凿,否认萧仲勋的死跟自己有关。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拿出了一封书信。 萧寒打开,正是萧仲勋的字迹。 上面写着让川痕赶赴军营,他有事情交代,看来平德帝没有说谎。 然后都是对平德帝的关心,手足之情,流露与外,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根本就不像流言所传,兄弟反目,互生嫌隙。 “我暂且相信,你跟我你父王的死无关。 但我父王的死因,一日未水落石出,你就永远有嫌疑。 另外,当年既然把我送去逍遥王府。 那现在活着的就是萧寒,不是萧寰。 生恩没有养恩大,我的父王就是萧仲勋,母妃是席思雨。 不要妄想,让我改口叫你父皇!” 萧寒将信件放在桌子上,心底长出一口气,冷着脸说道。 看了信,平德帝杀人的动机减轻,他也不用在纠结,杀不杀平德帝这件事。 但他是平德帝的儿子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很突然,所以他不想认平德帝为父亲。 在他心里,他的父亲,永远是他敬仰的大周战神萧仲勋。 “一切依你!” 平德帝也长出一口气,他对这个儿子心怀亏欠。 而且萧寒刚才可是要杀了他!平德帝自然不敢对萧寒有过多的要求。 只有柔贵妃的脸色有些黯淡,心里想着,萧寒应该还是在记恨自己。 要不然,知道真相了,为何不认她这个母妃? “娘~娘,前几日你做的点心特别好吃,有时间可以来王府做给我吃?” 萧寒将手里软剑归鞘,耳尖发红的对柔贵妃说道。 不等柔贵妃回答,就拉起九宝出了乾元殿。 “唉!有时间,有时间,明天就去给你做!” 柔贵妃双眼含泪,却笑着答道。 这孩子,从小就没叫过娘,这是不熟啊!都叫成娘娘了! 她没有想过,自己可不就是娘娘吗? 京城百官,一夜未睡,原因自然是皇宫中传出来的动静。 于是第二天都早早地起来,赶往金銮殿上朝。 果然,平德帝刚在龙椅上坐下,就宣布了几件惊天大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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