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没想到,牡丹花丛的另一侧,还有人在。 而且这人根本没有偷窥的自觉,还接话儿! 不由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身穿鹅黄色的衣裙,鹅蛋脸带着一丝婴儿肥,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 两个梨涡带着三分的俏皮,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安分的主儿,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位姐姐,你认识我?” 九宝甜甜地打着招呼,人跟人之间,是讲究眼缘的。 就像崔涵王灵素,长得都不错,但九宝第一眼看到就讨厌。 但眼前的女子,第一次见面,九宝就莫名的喜欢。 可能是她身负自然之力,凭直觉就能感应到人的品行,对她有没有敌意。 所以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就是两人现在一个弓着身子,保持前倾的姿势。 一个蹲在花丛里,姿势都不是太雅观,毫无淑女风范! “她们走远了,我们去哪边? 这样说话不仅累,还像是在做贼!” 小姑娘扑哧一笑,从花丛里面起身,拉着九宝的手,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凉亭。 亭子里面有石桌石凳,两人坐下来,女子做了自我介绍。 她叫王灵忻,是翰林院掌院王昭之女。 王昭是太原王家家主的庶弟,按辈分,是王灵素的叔叔。 此次进京,王灵素就是住在王灵忻家里,所以两人是堂姐妹。 “灵昕姐姐,你吃吗? 九宝问你哦,你跟王灵素关系不好吗?” 发现就这么坐着,少了点什么。 九宝就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抓了一把焦糖瓜子出来,询问王灵忻吃不吃。 她发现王灵忻提到王灵素,语气很是不屑,晃荡着小短腿问道。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 仅仅几句话的时间,一把瓜子,九宝就和王灵忻,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可能是气场相同吧,所以九宝才会这么直接的问道。 “九宝,你说错了! 我们的关系不是不好,那是非常的不好! 不好都不足以表达,我们之间的感情。 要是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应该是死敌! 哎呀,这瓜子的味道真特别,好好吃! 还有吗,在给我一把!” 王灵忻咔咔地磕着瓜子,给九宝讲述她和王灵素之间的恩怨。 刚才说了,她父亲王昭,是王家的庶子,在家族中地位不高。 虽然凭借自己的学识,中举之后一路高升,现在已经是从二品的翰林院掌院。 但在王家家主眼中,王昭只不过是可以利用的一个庶子。 所以王灵素和护送她进京的嫡亲哥哥王坤,住进王府后,就一副主人的模样,对着王昭一家人颐气指使。 王昭是谦谦君子,又被家族轻视惯了,没有跟王灵素和王坤两个小辈计较。 但是王灵忻生长在京城,从未回过太原王家。 她也是二品大员家的小姐,京城贵女,娇生惯养长大的。 况且还是在自己家,两个外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所以王灵素仅仅进京几天,两人已经交锋几次,互相看不上,成了死敌。 但每次起冲突,都是王灵忻落败。 倒不是王灵忻弱,没有战斗力。 她虽是翰林院掌院的女儿,但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父亲的学识,也没有遗传她娘亲的贞静温婉。 她是琴棋书画,一概不会,针黹女红一概不通。 从小就爱舞刀弄棒,骑马射箭,精通十八般武艺。 要是武斗,王灵素兄妹,连王灵忻的一根小指头都抵挡不了。 但是王昭了解女儿的性子,早就警告,不得对客人使用武力。 王灵忻就是一个莽夫,不能武斗,光凭嘴皮子,她哪里吵得过饱读诗书,口灿莲花的王灵素? 每一次听见王灵素滔滔不绝地引经据典,指桑骂槐。 王灵忻就头大,所以每次都是以她败北告终。 结果三天前,王灵素被抬了回来。 满身挂满了烂菜叶子,散发着恶臭,狼狈的不能再狼狈。 王灵忻乐坏了,她甚至想要买一挂鞭炮来放,庆祝一下! 她好奇,是哪个好心人出手教训王灵素,替自己出了心中的恶气? 好奇心作祟之下,她询问了跟王灵素出去的下人。 才知道这个大好人,就是辅国侯府的锦鲤郡主,恨不得马上跑去感谢一番。 但是她家跟辅国侯府没有一点交情,王昭自持清高,平常最看不上天天只会喊打喊杀的武将。 她贸然去拜访不免突兀,于是在没有立即上门。 当她知道,九宝也会来参加柔贵妃举办的赏花宴,就打定了主意,要与九宝当面道谢。 她在御花园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九宝出现。 看见九宝追着蝴蝶飞奔,就在后面追了上来。 等放飞了蝴蝶,又见九宝蹑手蹑脚地向水榭走去,王灵忻也跟了过去。 然后躲在了牡丹花丛的另一侧,直到九宝自言自语,她才忍不住出声回答。 “灵昕姐姐,你尝尝这个,麻辣味的! 那你为什么说,王灵素和崔涵吵架,是因为我呢?” 九宝将石桌上的瓜子壳扫落到地上,又拿出一包肉干。 献宝一样递给王灵忻后,再次问起。 “哇,这个好好吃! 我跟你说啊,你不知道。 那天跟王灵素回来的,还有清河崔家的崔明。 他张口就跟王坤要二十万两银子,王坤自然不给,结果崔明就把他拉到了房中。 等出来后是,崔明的手里,拿了一沓银票。 崔明离开后,王坤就去了王灵素的房间大发雷霆。 骂王灵素就是一个灾星,无故生事。 竟然敢妄言皇族,差点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为了将此事摆平,他给了崔明二十万两。 王灵素哭着辩解,自己只是帮崔涵说了几句公道话,哪里想到锦鲤郡主的娘亲是东夷女皇? 况且锦鲤郡主要的赔偿是十万两,她昏迷前听到了。 就算两家平分,那也是五万两,哪里会有二十万两? 所以我猜,今天王灵素见到崔涵,就把她带到这个僻静的水榭。 质问崔涵,为什么对她不说实话,隐瞒你东夷女皇之女? 她一定怀疑,这一切都是崔家兄妹有心设计的,就是要讹钱。 要不然,明明十万两的赔偿,为何崔明要二十万两? 王灵素追着崔涵还钱,崔涵不给,两人就不欢而散了。 所以说他们吵架的原因,归根到底,不就是为了你吗? 还有没有?在给我一根!” 王灵忻对九宝的牛肉干赞不绝口,给九宝解释。 “这个锅,我可不背! 我可是明码标价,要价十万两。 中间商加价,可怨不到我头上!” 九宝立马澄清,心里想着,崔明还真的是狠。 这是把装修钱都算进去了!真是好算计。 事儿是因崔家而起的,钱是王家出的,还真是一毛不拔! 刚想吐槽几句,就听扑通一声,是有人落水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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