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嬷嬷和夏殇按照萧寒的交代,押送冥王回京。 打算交给明德帝,让他跟西陵交涉。 结果冥王在路上,使用了替身蛊脱身,并且重伤挟持了夏殇。 白嬷嬷投鼠忌器,不敢使用暗器,也被冥王所伤,中了西陵三圣蛊之一,无常蛊。 危急时刻,正好吴神医四人经过。 见白嬷嬷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吴神医红了眼。 老头子就像是开了挂,超水平发挥,冥王不敌逃走。 吴神医心中担心白嬷嬷,就没有在追。 否则,拼着老头的狠劲儿,冥王非死即伤。 诊断过后,夏殇只是外伤,有小六和吴神医在,自然是性命无虞。 但白嬷嬷不同,冥王忌惮她的暗器和毒药,给她下了无常蛊。 这无常蛊只要进入人体,就踪迹皆无,找都找不到。 一旦发作,全身血液都会凝固,不出两个时辰,就会一命归西。 吴神医虽然是医界泰斗,妙手回春。 但无常蛊没有发作的时候,踪迹皆无。 一旦发作,又回天无力,他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抱着清醒过来的白嬷嬷,仰天悲号。 七八十岁的老头,像一个孩子一样,哭得眼泪鼻涕齐流。 穆灵儿不明白,吴神医为何这样,暗中询问李子春。 拜九宝所赐,李家人都知道吴神医和白嬷嬷,早年间那段轰轰烈烈的凄美爱情故事。 于是李子春就悄悄地,把白嬷嬷年轻时,对大他二十几岁的吴神医一往情深。 不顾世俗非议,表白多次。 而吴神医认为两人年纪差距太大,狠心拒绝的往事,告诉了穆灵儿。 “这老头,明明是对人家有意思,还拒绝,耽误了人家一辈子。 等失去了才后悔,真是可恶!” 穆灵儿皱眉,看似对于吴神医的做法,很不赞同。 于是嘴里嘟囔着,靠近两人身边。 “哎!老头,别哭了! 我问你啊!你知道南诏和西陵两国接壤。 但这么多年,西陵多次骚扰大周,征战多次。但为何从不敢对南诏有任何的觊觎之心吗?” 穆灵儿看着大放悲声的吴神医,冷冷地说道。 “呃!丫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老头子伤心着呢,没工夫给你答疑解惑。” 吴神医哭得打嗝,挥挥手,让穆灵儿离开,然后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老头,你让我走?可不要后悔! 实话告诉你吧!西陵不敢进犯南诏,那是怕了我们拜月教。 蛊虫,蛊虫,蛊就是虫! 而我们拜月教的看家本领,就是控虫。 蛊虫而已,只是虫类中一个小小的分支,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穆灵儿轻描淡写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结果被从地上弹簧般起身的吴神医拦住。 “丫头,老夫确认一下! 听你的话,这无常蛊,你能治?” 吴神医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也不哭了,也不嚎了,眼神殷切地问道。 “当然,西陵的蛊术,源自拜月教。 他们的第一代蛊王,就是我教教众。 要不然,南诏无论从国力还是财力,都不如西陵。 为何这些年,西陵都不犯秋毫? 你老认为,真的是两国情深意重,邦交友好吗?” 穆灵儿高傲的仰起头,就像是一直骄傲的孔雀。 “太好了,那赶紧的! 白嬷嬷所中的无常蛊,就拜托你了!” 吴神医听穆灵儿这么说,立即眼睛发亮。 看救星一样的看着穆灵儿,求她出手。 “无常蛊我倒是能解,只是有一点小麻烦,需要一个助手。” 穆灵儿没有马上出手救治,而是面有难色的说道。 “丫头,你看我怎么样? 老夫精通药理,救人经验丰富。 而且任你差遣,绝对听话。” 见穆灵儿需要助手,吴神医赶紧毛遂自荐。 “老头,你要想好了,成我的助手,就要听我的。 让你干什么,就要干什么?” 穆灵儿一笑,对吴神医确认。 “放心吧,老夫好歹也是神医谷主,救人无数。 了解救人的时候,作为助手,一定要执行主治大夫的命令!” 吴神医着急让穆灵儿赶紧救治白嬷嬷,满口答应。 为了白嬷嬷,他现在不要说做助手。 就算要他的老命,他都愿意,又怎么会不听吩咐? “那好,开始吧! 从现在起,要不停地对白嬷嬷说情话。 中间不能停,不能重复,说够一个时辰!” 穆灵儿一本正经的交代,然后从袖子里面,把小金捉了出来。 坐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开始撸蜜蜂。 “说......说情话?还不能重复,为什么?” 吴神医老脸一红,嗫嚅着问道。 他活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都没有对女人说过情话。 谁知现在马上就要进棺材了,还要说情话,还不能重样? 他不是怕丢脸,为了白嬷嬷,他丢命都不怕,还怕丢脸? 他是怕自己不能胜任,耽误治疗。 同时他感到,穆灵儿这样的操作,没有理论依据。 “怎么?不愿意? 让你说情话,是为了引出无常蛊,这样我们小金才能将它抓到。 你要是不想救白嬷嬷,那就算了。 不过现在治疗已经开始,无常蛊已经被激发。 你在磨磨唧唧的不说,白嬷嬷就死定了!” 穆灵儿一本正经地说道,根本就不像是骗人。 虫王小金:“......” 哼!我要是能说话,现场揭穿你! 区区无常蛊,蝼蚁般的存在,分分钟灭掉,哪用得这么麻烦? 穆灵儿与小金意念相同,知道了小金的想法,在它的头上弹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我这是在帮他们! 你一个虫子,别操不该操的心!干活!” 穆灵儿用意念吩咐小金,让它专注本职工作,思想不要溜号。 小金受到警告,翅膀震动了一下,就见白嬷嬷的面色立即变得青紫。 明明就是蛊虫发作的前兆,吴神医一见,什么都不顾了。 赶紧蹲下身,一把将白嬷嬷搂在怀里。 也顾不得李子春和小六在旁,情话滔滔不绝地输出。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吴神医讲的不是情话。 都是这几十年,他想跟白嬷嬷说而不敢说的话。 大多数都是思念爱慕之言,白嬷嬷躺在他怀里,面色虽不好。 但是眉眼含笑,一副心愿得偿的样子。 就算是现在她马上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吴神医就这样说了一个时辰,到最后,竟然熟能生巧。 开始现场创作,临时发挥了。 一旦放开了,老头没羞没臊,什么肉麻的话都敢往外说。 听得穆灵儿三个小辈羞红了脸,十分的不自在。 “小金,去吧?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穆灵儿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满是鸡皮疙瘩,再听下去就要吐了,赶紧吩咐小金。 自从感应到了无常蛊,小金早就躁动不安。 要不是穆灵儿不许,它早就飞出去了。 现在接收到命令,嗖的一声飞出,落在白嬷嬷眉心。 它翅膀振动,就见一条肉红色的虫子,从白嬷嬷的颈部钻出。 小金发出一声蜂鸣,那虫子立即滚落在地,竟然被吓死了。 吴神医认得那肉红的虫子,就是无常蛊。 但见到小金顷刻间就将之除去,忽然觉得,自己是被穆灵儿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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