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谷有一门特殊的功法,叫做瞒天过海。 直白的解释,就是通过假死逃生。 在生死关头,以这门功夫停止呼吸,心跳,甚至血液都会停止流动,跟死人一般无二, 目的就死迷惑对手,逃出生天。 使用瞒天过海后,看上去跟死亡后的尸体无异,只有一处不同。 那就是后背的中枢穴微微发热,跟正常的体温无异, 另外,施展了瞒天过海,进入假死状态,并不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只能维持三天,而且不能自已解开。 三天后如果没有人帮着解除,那就变成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了。 吴神医想要将欧其风埋葬,将尸体抱起,突然感觉欧其风的后背中枢穴上,传来温热的感觉。 就一下子明白了,欧其风这是使用了瞒天过海。 于是急忙取出银针,刺入气海穴,帮他解除。 “咳咳咳,师兄!”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欧其风虚弱地睁开眼睛。 努力辨认过后,发现眼前的人,是吴神医。 他一行浑浊的泪水流下,然后喊了一声师兄。 这一声师兄,包含着无限悔恨。 都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欧其风此时此刻,心中悔恨交加。 他虽然使用了瞒天过海,躲过了韩逸辰的毒手。 但是小六的袖弩,让他深受重伤。 加之被韩逸辰吸走了全部修为,已经是濒死之人。 他当时使用瞒天过海,并没有想过,自己能活过来。 欧其风是个骄傲的人,要强了一辈子。 所以就算要死,也不想死在别人手里,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徒弟。 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在韩逸吸取他体内毒功的时候,将自己体内神医谷的修为,聚集在气海穴。 施展了瞒天过海,让韩逸辰认为他已经死亡。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瞬间,欧其风脑海中闪现的,并不是这些年他在江湖中的高光时刻,而是在神医谷的那段平静时光。 而对他亦兄亦父的吴神医,在他脑海中形象越来越清晰。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看见吴神医就在他身前看着自己,一下就哭了。 “哎!不哭,师兄在!” 看着原本丰神俊朗的师弟,现在如形如枯槁,看上去比自己还苍老。 就像是一点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助。 吴神医仿佛看见了几十年前,师傅刚去世时候的场景。 师弟那时候,就像是一直被遗弃的小猫,无助而彷徨。 于是心有不忍,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当年说过无数次的话,并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摩梭。 “师兄,我罪该万死,我知道错了!” 感受着师兄手掌的温度,欧其风一下子崩溃了,哽咽不止。 他后悔了,后悔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后悔争强好胜,做了神医谷的叛徒。 “师兄,我还能做神医谷的弟子吗?” 欧其风断断续续的,将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讲述了一遍。 他已经油尽灯枯,但还是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祈求吴神医。 “可以,本人神医谷谷主吴术,代师傅收徒。 将已经清理出神医谷的弃徒欧其风,重新收入门墙!“ 吴神医看见师弟的眼神,站起身,庄严说道。 言罢,右手抚上欧其风的头顶,认真地进行着神医谷入门仪式流程。 一丝不苟,没有一个步骤是敷衍的。 “弟子欧其风,感谢谷主恩德! 必定尊师重道,友爱同门,不违反神医谷规定。 终身维护神医谷的荣誉,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欧其风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吴神医面前,回光返照般大声地宣誓。 他想通了,想明白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做一个神医谷的好弟子,师兄的好师弟! 但是,他没有机会了! 宣誓完毕,欧其风对着吴神医拜了三拜,最后一个头磕完。 头触地面,再也没有起来,已经气绝身亡。 不过,他的脸色很安详,嘴角带着笑容。 临死之前,有师兄陪在身边,又重新成为神医谷的弟子,欧其风瞑目了。 吴神医一语不发地将师弟埋葬,脸色平静,不悲不喜。 亲手刻制了墓碑,上面写着,神医谷弟子欧其风之墓,师兄吴术敬立! 他将李子春和小六赶进了山洞睡觉,自己在墓碑旁呆坐了一夜。 第二天,兄弟两人醒来,就听吴神医说。 他们要去南诏国都四季花城,追杀韩逸辰! “师傅,您不是说。 神医谷不涉政事,那韩逸辰,可是南诏王子?” 小六先是一怔,提醒师傅。 “你师叔的徒弟,就是神医谷弟子。 韩逸辰弑师,欺师灭祖。 作为神医谷谷主,自然要诛杀此子,清理门户!” 吴神医道貌岸然的说道,小六一撇嘴。 心里吐槽,师父啊!你想为你师弟报仇,就报仇呗! 我们也不会阻止,何苦费那个力气找借口,欲盖弥彰! 于是三人收拾行囊,直奔南诏国都四季花城。 结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才知道,南诏出大事了! 南诏皇帝有六个儿子,大皇子今年已经三十多了,被册立太子十几年,地位不可撼动。 其他五个儿子,除了最小的皇子韩逸辰,都已经成年,被册封为亲王。 各个都有一方势力支持,只有韩逸辰,因为母妃只是一个宫女出身,最没有存在感。 要不然韩逸辰贵为皇子,当年也不会靠着加入拜月教,又拜入欧其风这个国师门下,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但现在,包括太子在内的五个皇子,接连暴毙,太医也查不出死因。 而仅存的皇子韩逸辰,也是一病不起,被南诏皇帝接进皇宫。 就怕他跟几个哥哥一样,一命呜呼,南诏就断了传承。 所以也顾不得边关的战况了,直接投降,把全部精力放在救治韩逸辰这个独苗身上。 吴神医了解了五个皇子暴毙以后的症状,推断应该是韩逸辰下的毒手。 因为几人死状,跟欧其风一样,分明是韩逸辰的吸功大法所致。 但是南诏皇宫守卫森严,他们没法动手,只能在四季花城的济世堂住下,等待时机。 南诏国四季如春,国都更是终年鲜花盛开,所以才会以四季花城为名。 这里的人文风俗与大周大相径庭,小六和李子春对此很新奇,就日日出去游荡。 一天二人出门,竟然到晚上还没有回来,吴神医派人出去寻找。 结果一连三天,都毫无讯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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