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看见萧寒脸色发白,急忙抓着他的手,发觉冰凉刺骨,立即给他搓着。 萧寒感受着九宝小手上的温度,本来窒息的感觉潮水般散去,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刘叔叔,您接着说!” 萧寒艰难的说道,无论怎样,他也要听完。 “我当时就拿木棍把灰烬挑开,就更加的确定了。 因为里面,还能看见没有被烧成灰的白色碎骨。 我当时就想着,这尸体是我们接的镖,是收了定金的。 我们做镖局这一行,属于江湖行当,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当先,一诺千金。 就算镖局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也要把这趟镖送到。 于是就找了一个坛子,把那些能够分辨出来的尸骨装了进去,带回了家。 但那时候我的身子,实在是不能赶路,于是就休息了一个月。 养好伤,然后带着骨灰去了京城。 但到了京城之后,找到雇主所说的城南义庄,却发现,义庄已经化作废墟。 说是半个月前走水,烧了个片瓦不留。 里面的负责人也下落不明,大家都说是被烧死了。 义庄里面尸体不少,全都被烧焦了,面目全非之下根本分辨不出,那个人在不在里面。 我无奈之下,就又将那骨灰坛带了回来。 就想着,如果有机会见到那个诡异的托镖人,将骨灰还给他。 那人能花千两黄金做镖银,这尸体一定对他比较重要。 所以就算我们举家迁移到了济州府,这个骨灰坛也是一直带着的。 只是两年了,也没有见到那个人。” 刘铁龙说到这里,面带遗憾,萧寒却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刘叔叔,大恩大德,萧寒没齿难忘,请受萧寒三拜!” 萧寒眼含热泪,心情激动,当即就给刘铁龙磕了三个头。 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描绘自己的心情,本以为父王已经化作灰烬,烟消云散,消失在天地间。 现在峰回路转,失而复得,他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刘铁龙这个大恩人了。 “这孩子,可使不得! 你这是干什么,叔叔可承受不起!” 刘铁龙手足无措,就要将萧寒扶起来。 他做镖师走南闯北,见识不凡,看人很准的。 别看萧寒的年纪小,但只看那通身的气度,加上上位者的气势,刘铁龙就知道这个少年不简单。 “刘叔叔,你受的,实话跟您说,威武镖局带回来的那具尸体,就是我的父亲。 保全亡父尸骨之恩,天高地厚,萧寒这三个头远不能报答!” 萧寒坚持把头磕完,凭他现在的修为,只要他不愿意起来,刘铁龙是扶不起来的。 “什么?那是你爹?” 刘铁龙一脸惊讶,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震惊的样子,就像是木雕一般,看得九宝咯咯笑,她是打心里往外的为萧寒高兴。 萧寒带着吴来和夏殇,迫不及待地跟着刘铁龙回家,取了萧仲勋的骨灰坛。 然后拿出了五千两银票,递给了刘铁龙。 “这是干什么?这可不能要,赶紧拿回去!” 刘铁龙下意识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马上又塞回了萧寒手里。 “刘叔叔,这里面的两千五百两,是另外一半的镖银。 我手头没有金子,只能折换成银子了。 威武镖局只剩下您了,您就收下吧! 剩余的,是感谢您保全亡父的尸骨,不成敬意,也请您收下!” 萧寒诚挚的说道,他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感谢刘铁龙这个恩人。 “不用,不用,我做镖师十几年,守镖护镖是我的责任,我所做的也是应该的! 再说,让你爹的遗体受损,是镖局的责任。 理应退回镖银的,剩余的镖银不用再支付。” 刘铁龙跟萧寒解释不收银票的原因,他是爱钱,但是有原则! 最后在萧寒的强烈要求下,刘铁龙勉强收下五百两的银票,说是当初总镖头答应他走镖的报酬。 萧寒还要再给,刘水华却说道。 “萧小公子,这钱我不能收,那五百两是我应得的。 但剩下的钱,应该是属于镖局的所有弟兄。 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这钱我们镖局不要,公子要是有心。 就请公子找出杀害他们的凶手,将之绳之以法,让九泉之下的兄弟们瞑目。 就用这个,来抵剩下的镖银吧!” 刘铁龙是个有心人,心里始终记着镖局兄弟的仇,断定萧寒不是普通人,所以趁机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刘叔叔放心,萧寒在此立誓。 有生之年,一定会揪出凶手,将之千刀万剐!” 萧寒郑重的答应,杀死威武镖局的凶手,跟刺杀他父王的,不是同一个人,就是同伙,他决计不会放过。 在济州府待了五天,萧寒就带着萧仲勋的骨灰回京了。 日夜不停地赶路,回到京城,萧寒回府之后,一刻没有歇息。 换了一件衣服,就进宫去找平德帝。 “你说什么? 你接回了你父王的遗骨? 你确定?” 平德帝惊诧地看着萧寒,满脸的不相信。 “陛下为何如此惊讶? 当年我逃难途中,为躲避追杀,不得已将父王的遗体就地掩埋。 现在接回京中葬入皇陵,再正常不过,陛下为何这样的反应? 陛下如此,是认为我父王没有资格葬入皇陵? 还是知道,我父王的遗体,根本就找不回来?” 萧寒的话里,带着森森寒意,眼睛瞪着平德帝,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已经认定,杀害他父王,烧毁尸体的幕后主使人,就是他这个好大伯。 但是他现在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敲山震虎,试一试平德帝知道他带回父王遗骨的反应。 “寒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伯父? 自从你父王遇刺,伯父是夜夜垂泪思念他。 刚才冷不丁知道你父王遗体回京,有些恍惚,才会如此问。 好好好,既然你父王已经回京,伯父这就命礼部操办葬礼,让他入土为安!” 平德帝的表情瞬间转换,还挤出几滴眼泪。 把一个思念弟弟的哥哥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萧寒没有看出一点破绽,也没法在冷嘲热讽,不过在心里还是骂了一句老狐狸。 于是转身回了王府,就等着礼部的通知,好将父王下葬。 逍遥王的等级,堪比国君,下葬自然不能随便。 需要钦天监确定下葬的吉日,礼部还需要做出相应的流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筹备完的。 萧寒就不想管了,他去了书房,将夏殇和吴来找了来。 交代二人,擎天风花雪月四部,全部出动。 全力调查城南义庄当年走水的原因,还有那个失踪的负责人。 到底是死是活,以及相关的信息,誓要把幕后后手揪出来。 将正事安排完,等吴来两人离开后。 萧寒看向知道他回来,领着小包子殷翰和任顾来拜见他的易向峰。 “易先生,本王离开京城这些日子,京城可有发生什么事? 比如,辅国大将军回京了吗?” 萧寒意有所指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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