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萧寒年纪小,但却是个腹黑的,邹瑾那是拍马也赶不上。 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心态全崩。 他跟萧寒坦白了,确实隐瞒了一部分事情没有说。 因为他不敢说,说了之后,可能会要了全家人你的命。 但现在他要是不说,家里人马上就会死。 马上死和以后死,邹瑾还是知道怎么怎么取舍的。 跟萧寒所预料的一样,他阵前做了逃兵,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那是因为,蒙面黑衣人被面具黑衣人的短剑划破了衣服,从怀里掉下两件东西。 不过当时事态紧急,他急着逃走,没有注意到。 反倒是面具黑衣人,和躲在桌子下面的邹瑾看见了。 因为其中一件东西,正好落在桌子下面。 邹瑾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面腰牌,是黄金的,上面带着龙纹。 邹瑾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周龙纹金牌,皇家御用。 能够佩戴这样腰牌的人,不是皇室宗亲,就是皇帝御赐给身边之人的。 无论是哪种,都跟平德帝脱不了关系,看来这次刺杀,是陛下安排的。 邹瑾联想着萧仲勋功高盖主,平德帝一心除之的传言,不由得相信了。 不过他现在顾不得想太多,因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犊子了! 因为桌布已经被掀开,那个带面具的黑衣人,正蹲在桌子外面,把腰牌抓在手里,正在跟他对视。 黑衣人明显没想到,桌子下面还有人,一时间怔住了。 反应过来后,一剑就朝着邹瑾刺了过来,准备一剑毙命。 不过因为邹瑾藏在桌子下面,准头不好掌握。 这一剑只是在邹瑾的小腿上,划了一个小口子。 性命攸关之际,邹瑾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他毕竟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武将。 关键时刻,他猛地站起,将桌子举起来,向着黑衣人砸过去。 生死之间,邹瑾的潜能被激发,将全部力量灌注在桌子之上。 黑衣人一剑未中,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无法闪避,一下子就被击中,被压在下面。 邹瑾趁机跑出议事厅,大喊抓刺客。 正好吴来带人赶来,等大家进入议事厅的时候,黑衣人已经不见,想必是跳窗逃走了。 吴来等人忙着处置萧仲勋的尸体,邹瑾却匆忙地离开,躲在一个角落,心情起伏。 他知道,自己无意中卷入了一个漩涡,因为他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平德帝派人刺杀了亲弟弟逍遥王,这件事于公于私都不光彩。 要是陛下知道自己目睹了这一切,为了保住自己仁君的名声和尊严,一定会将他杀了灭口的,甚至灭门。 就算陛下不知道他知道内情,那戴面具的黑衣人,可是看见过自己这张脸的。 他不知道,这个面具黑衣人跟萧仲勋的死,有没有关系。 但是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样,一定是居心叵测之辈。 刚才他死里逃生,那是侥幸,要是还有下次呢? 尤其那人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脸,自己却不知道那人是谁? 边关警戒森严,那人却能自由出入,说不定就是边关中的将士。 那自己岂不是防不胜防,随时都可能会丧命? 邹瑾越想越怕,觉得这边关自己不能再呆了。 刚巧这时候,漠北人发动了进攻。 于是他就换上了普通兵士的衣服,就想着趁乱离开。 到时候找不到他,就可以被认为在战场上牺牲,也不会连累家里。 哪知道,他点子太背,漠北人很快就攻占了边关,他被抓了俘虏。 他在镇北军中也算是个人物,一起被俘的士兵,很快就把他认了出来。 看他堂堂副将,穿着普通兵士的衣服,还背着包袱,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对他相当的鄙视,所以席如仇把大家营救出来后,那些兵士就将邹瑾举报了。 席如仇这才知道,萧寒让他寻找的邹瑾,就在自己的军营之中。 事关萧仲勋的死因,席如仇不敢怠慢,立即飞鸽传书,通知了萧寒。 萧寒听了邹瑾的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萧伯庸,果然是你!” 原本在萧寒心中,父亲的死,平德帝萧伯庸就是重点怀疑对象,只是他没有证据。 现在知道了杀死父王的人,随身带着龙纹金牌,那就更加笃定了。 只是龙纹金牌这么重要的物证,被面具黑衣人拿走了,他无法以此指证平德帝。 对方可是皇帝,想要把父王的死因昭告天下,将平德帝的嘴脸揭露,必须一击致命。 没有足够的证据,绝不能打草惊蛇,所以目前他只有忍耐。 明知道杀父仇人是谁,却不能撕破脸,还得跟对方虚与逶迤。 这对萧寒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你不是说,那蒙面的黑衣人身上掉下两件东西吗? 一件是龙纹金牌,另一件是什么?在哪里?” 萧寒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问道。 龙纹金牌没戏了,萧寒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件东西上。 “回王爷,另一件东西掉得比较远,小的没有看见。 有可能是黑衣人先捡了那个东西,才来桌子下捡金牌的。 不过以小的的判断,那东西应该就是杀死老王爷的暗器。” 邹瑾努力的回忆,当时他在桌子底下,还被那个龙纹金牌吓到了。 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另一件东西的去处,只能不确定地说道。 刚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才意识到,萧寒在拍桌子。 他还以为萧寒对自己的话不满意,马上接着说道。 “王爷息怒!小的还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王爷有没有帮助?” 邹瑾绞尽脑汁地回忆,终于想到另一件事情,不管有没有用,就想说出来。 就怕萧寒一个不高兴,处置他的家人。 其实他误会了,萧寒刚才拍桌子,不是针对他,而是懊恼。 想到要是有那件杀死父王的暗器在手,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杀死他父王的黑衣人,给父王报仇。 还可以掌握更多的证据,找平德帝对峙。 但现在暗器也被黑衣人拿走,就没有办法了。 他现在虽然知道了当时的情况,但只是验证了他原来的猜想。 看似他父王遇刺的事情有进展,其实还是停在原地,没有一点的推进。 所以他一时气闷,不禁拍了一下桌子,发泄心中的火气。 听见邹瑾还有话说,随口就答应着,不过听完之后,萧寒挺直了身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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