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灾开始的时候，书院就放假了，小五被接回家。 他本来想着，回家跟小二他们好好的诉一下苦。 毕竟他们都是无心读书，不得已还要苦学的人。 但是回家以后他才知道，受苦的只有他自己。 哥哥们已经逃离了苦海，都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从此以后，跟书本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还在书院，在无边的学海中苦苦挣扎。 于是小五就找了老太太，要求跟哥哥们一样待遇，不去学院上学了。 老太太经过九宝的开导，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固执，尊重每一个孙子的选择。 于是就问小五，要是不读书，他想要做什么？ 只要小五的选择靠谱，就同意他退学，不再读书。 结果小五被问住了，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要是不念书，做什么？他很茫然。 最后被老太太挥舞着鞋底子撵了出去，说是同意小二他们不念书，是因为他们有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连自己以后要干什么都不知道，跟着起什么哄？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在来找自己，在没有方向之前，就回书院念书。 毕竟他才只有十岁，而且不善言辞，只有一身蛮力，脑子还不聪明，不念书也干不了什么。 小五被老太太怼得哑口无言，想反驳都不行，因为奶奶说得都对。 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读书，但是喜欢什么却不知道，能干什么，也不知道。 他不像几个哥哥，各有所长，目标也明确。 他只是空有一身蛮力，根本就没有适合的行业，难道不念书，去街上卖苦力吗？ 所以小五抑郁了，他感觉自己特别没用。 几个兄弟里，大哥读书好，过目不忘，而自己翻开书就想睡觉。 二哥有锻造天赋，精细的袖弩，一个人就能独立制作。 抡起大锤来举重若轻，力度掌握得恰到好处， 而他一锤抡下去，不论是什么样精细的零件，都会变成一块铁饼，害得大伯见他去铁匠坊就撵他离开。 他也不如三哥，熟知各种作物习性，他从小到大，种什么死什么。 更没有四哥的生意头脑，也没有小六的医术天赋，更别说他们兄弟中最聪明的小八，他是望尘莫及。 小四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郁闷中，就算第一次来济州府的大宅，也没有一点兴奋。 反而蔫头巴脑的，神色恹恹，做什么都没有兴趣。 所以九宝这几天，就一直给他找事情做。 把哥哥指使得团团转，就是让小五忙起来，没有时间伤感。 时间长了，以小五的性格，自然就会忘掉所有的不快。 但看着小五冲进来的精气神，还有那兴致盎然的样子，九宝心中想着。 不太聪明的五哥，这么快就走出来了吗？ “妹妹，妹妹！哥哥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奶奶，奶奶，孙儿不念书了。 孙儿要学功夫，以后做一个行走江湖，除暴安良的大侠！” 小五激动的说道，满脸的激动，眼睛里面带着光。 “行走江湖，除暴安良？ 你咋不上天呢？ 那是正经营生吗？ 还大侠！你是要气死我老婆子吗？” 老太太听了小五的话，呆滞了片刻，然后抬脚脱鞋，动作丝滑，一气呵成，就要教训小五。 “娘，娘娘娘！ 您消消气，大过年的，可不能打孩子！” 李老大和李老二赶紧站起来，一起将暴走的老娘拉住，不住地劝解。 小五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 奶奶怎么就生气了？ 不是她说的，想好了就找她说吗？ 怎么说了是这样的反应，太激烈了吧？ “小五，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你知道江湖有多危险吗？ 混江湖的，说是大侠，其实都是无业游民。 而且打打杀杀的，多让家里人担心啊！ 赶紧跟你奶奶道歉，咱们另外换一个营生，不行去给四叔当伙计。” 李老四看见侄子那呆呆的模样，在一边劝着。 “是吗？行走江湖不算营生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其实我就是想学功夫，能做的，那就是行走江湖了。 奶奶你别生气，要不然我只学功夫，不闯荡江湖了怎么样？” 小五懵懂的说道，他真不知道这些，以为大侠跟做生意种地一样，也是一个营生。 他是个听劝孝顺的孩子，看见奶奶被自己气成这样，马上道歉，做出让步。 “你这死崽子，是要就气死我吗？ 学功夫能当饭吃吗？拿什么赚钱？你喝西北风就能活着吗？ 收起你那不靠谱的想法，要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那就回家种地。” 老太太的情绪没有那么激烈了，把鞋穿上坐了回去，看着小五说道。 五孙子的性格她了解，相比其他孙子，脑子少根筋。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奇葩的想法，想去闯荡江湖。 那是正常人能想到的吗？ 要是真的去了，她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 所以绝不能跟其他孙子一样放任不管，要不然，不仅是她，周氏也会天天睡不着觉的， 现在三儿子生死未卜，三房就这么一个独苗，绝不能有任何差错，所以老太太强势的说道。 “可是孙儿只喜欢学功夫，不喜欢种地啊！” 小五满脸疑惑地问道，他不是跟老太太争辩，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其他兄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就不能？ 九宝看着哥哥那一脸问号的表情，莫名地觉得很呆萌，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其实她对于小五这个亲哥哥，比其他的哥哥都要上心，在心里也早就做好了规划。m.biqubao.com 小五根骨绝佳，又天生神力，是习武的好材料。 在小五迷茫的时候，她其实很想提点一下，给他指点方向，那就是习武这条路。 但还是忍住了，她想让哥哥自己发现梦想，然后确定。 这样在小五的心里，习武的目标才足够坚定，因为是自己选择的。 但她没有想到，哥哥脑洞清奇，要去闯荡江湖做个大侠，那就有点危险了。 也不怪奶奶会如此的激动，大过年的，没忍住脱鞋。 九宝看奶奶又要有爆发的苗头，心里想着，自己该出场了。 ”奶奶，学功夫练武，也是同样可以出人头地的，不比做生意种地差！ 九宝觉得吧，五哥选择练武，没有错？” 九宝的话一出口，除了小五，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意思是，你认真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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