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春因为背向穆灵儿,并没有看到对方眼神里的错愕。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保护这个可怜的女孩,不让毒虫伤害她。 第一批毒虫,已经到了眼前,因为距离太近,沙沙声已经变成轰鸣声。 李子春犹如一棵生根的青松,咬着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毒虫大喝一声。 “去死吧!” 穆灵儿愕然,心里想着,这少年还真是傻得可爱。 难道他认为,就这么一声大喊,就可以将那些毒虫吓退吗? 于是赶紧沟通小金,让那些毒虫不要伤害这个古板固执,却又心地善良的少年。 只是她的意念还未传达出去,就见李子春抬起了右边的胳膊,对准了密密麻麻的毒虫。 紧接着,就听得嗤嗤声不绝,一片白雾出现,将那些毒虫笼罩。 与之而来的,是一种特殊的香味弥漫在周围,如菊似兰。 穆灵儿感觉小金开始躁动,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赶紧用意念安抚。 但是她发现,小金就像是喝醉了一般,不受控制了。 再看那些被白雾笼罩的毒虫,就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挣扎几下,一蹬腿,全部嗝屁了。 “妹妹给的杀虫剂就是厉害,幸亏吴爷爷把背包留下了。 姑娘不用害怕,我妹妹还给了驱虫药,这些毒虫伤害不了我们的。” 李子春看这地上厚厚的一层毒虫尸体,激动地说道,随手把已经喷空的手枪牌杀虫剂空罐扔在地上。 然后他迅速地打开背包,又取出一包妹妹亲手准备的驱虫药。 妹妹教过怎么用,他按照九宝教过的方法,快速地打开包装。 以自己和穆灵儿为中心,用驱虫剂画了一个圆圈。 同时心中庆幸,幸好吴神医把九宝给的背包视若珍宝,里面的东西都不允许他们的使用。 要不然,这些东西也留不到现在,才让自己面对毒虫,有办法抵御。 同时也赞叹,妹妹小小年纪,竟然能够配置出这么有效的东西。 他不知道,无论杀虫剂,还是驱虫药,都不是九宝做的。 在现代,这样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买二送一还包邮! 但这些东西,有现代的科技配方加持,确实对于这些没有抗药性的飞虫,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有了驱虫药的阻拦,第二批,第三批的毒虫,刚接近,就调整方向,转头离开了。 穆灵儿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面前就像喝醉酒一样的小金,差点没气吐血。 她费力召来的毒虫,死的死,飞的飞,就这么全没了? 现在拿什么去杀阵里被困的大周兵将?穆灵儿气急之下,就要出手杀了李子春。 “姑娘小心!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别怕,有我! 好大的马蜂啊!看我不拍死你!” 可就在这时,转过身来的李子春,发现了正在空中无意识转圈儿的小金。 随手从背包里抄起工兵铲,狠狠抽向小金。 小金被药物喂养了好几年,已经是铜皮铁骨,还有了一些灵智。 要是平常,李子春自然不会打到。 但是现在,又是杀虫剂,又是驱虫药,已经让它昏昏沉沉,头昏脑涨,就像是一个醉鬼一样。 咣当一声,发出金铁之声,直接被拍飞出去,落在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上面。 “这样还不死?我打~!” 李子春感觉自己的手都震麻了,那只马蜂竟然安然无恙,连根翅膀都没断,于是激发起了骨子里的倔强。 他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上,狠狠地向着在石头上转圈儿的小金挥去。 因为考虑到这只马蜂皮糙肉厚,很是抗揍,他还调整了攻击方式。 工兵铲竖起,当作砍刀,就想着这一下下去,将小金一刀两断。 拍不死,那就分尸! 看着兵工铲闪烁着寒光,带着阴风向自己招呼过来,晕头转向的小金都被吓清醒了。 小金:“你不要过来啊!” 它的求生欲是很强的,生死关头,潜能被激发。 嗖的一下,就像是一道金光,飞回了穆灵儿的衣袖。 “不要!” 与此同时,穆灵儿也是一声大叫。 因为李子春劈向的那块石头,正是困龙阵的阵眼,有一丁点的损坏,阵法就破了。 可李子春手中的兵工铲,已经劈到了阵眼之上。 火星四溅中,原本方方正正的一块石头,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李子春感觉眼前,似有水波纹一闪而逝,还觉得是自己刚才用力过度,发生了眩晕。 晃晃脑袋,就向着穆灵儿跑去,他跟那只马蜂杠上了,不将之杀死,誓不罢休。 “姑娘,别怕? 放心,交给小生,小生一定将它抓住,杀死它!” 阵法强行被破,穆灵儿这个布阵之人被反噬,现在她面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看在李子春的眼里,分明就是被马蜂吓到了,急忙出声安慰。 随后就去扯穆灵儿的衣袖,要把里面的小金捉出来。 他只顾着捉虫,一时心急,就听得刺啦一声,将穆灵儿的衣袖撕破了。 “你!登徒子!” 穆灵儿本就因为阵法被破而反噬,心神激荡,体内血脉错乱,正在努力的压制。 结果感觉手臂和肩头一凉,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左边的衣袖,被李子春整条拽了下来。 左臂和肩膀,完全裸露在外,而且腋下还漏出了里衣的一角,立即被气得胸口发闷。 体内的错乱的气息,再也压制不住,就觉得喉头一阵甜腥传来,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向后一倒,昏了过去。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李子春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在寻找小金了,赶紧将穆灵儿抱在怀里,不住地摇晃。 心里想着,这姑娘的胆子太小了,一个马蜂就吓成这样! 不仅行动不便,身体还很虚弱,动不动就吐血,应该还有别的病症。 要是不赶紧施救,恐怕马上就会没命。 可现在吴神医和小六不在,自己又不是大夫,这该怎么办? 李子春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解决的方法。 突然想起,在离开家之前,九宝给他特别培训的急救常识。 当时他还觉得多此一举,认为身边有两代神医谷主跟着,学这个没有必要。 但九宝说,学到自己身上的,才是本事,不能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觉得有道理,就跟着学了。 “昏迷不醒?九宝是怎么处理来的? 应该是人工呼吸!” 李子春努力的回忆,嘴里念叨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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