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逸辰举起弯刀,就要砍向自己,吴神医闭上了眼睛。 绝命霓虹在他体内已经发动,他全身的内力都在压制毒性。 所以现在不能移动分毫,根本就无法躲避。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对卑鄙的师徒,千万不要发现小六和李子春。 因为李子春就是一个书生,小六的功夫刚入门,等同于没有。 无论欧其风还是韩逸辰,每一个都能将二人秒杀。 所以吴神医现在反而希望,韩逸辰快点将自己杀死,然后离开,这样他的宝贝徒弟和李子春就安全了。 他还不知道,欧其风师徒,早就看见了他们他们三人,并没有想放过一个。 之所以先选择对付他,就是看出小六和李子春,就是菜鸟两只。 只要把他解决了,那么两个小的,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等待是漫长的,明明是顷刻之间,倒好像是过了很久。 吴神医没有等到韩逸辰的刀落下,于是睁开了眼睛。 但看到的景象,令他惊诧。 他看见韩逸辰拉着欧其风,飞快地向远处逃窜,留下一路的血迹。 而小六满脸紧张,嘴里呼喝着,原地跺着脚。 ”你这是瘸子打围坐着喊吗?“ 吴神医早已经将生死看淡,这个时候,竟然开玩笑,调侃起了徒弟。 他知道,一定是小六用什么方法救了他,重创了欧其风。 因为看两人逃跑的背影,是韩逸辰在拖着欧其风逃命。 欧其风的脑袋歪在一边,身体软塌塌的,分明是重伤的状态。 但是韩逸辰行动敏捷,分明是没有受伤。 心里还在想,这韩逸辰还挺有良心,逃命的时候都没有忘记把他师傅带走。 “师傅,你的毒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做样子让他们赶紧走远,好给你解毒。” 小六跑过来,手脚都在颤抖,看着吴神医,说话都带着哭腔。 他刚才吓坏了,就怕救不了师傅。 其实他刚才一直在附近,比欧其风师徒来得还早。 他对阵法好奇,想要看看师傅怎么破阵。 于是在吴神医离开后,留下大哥在原地看包,仗着自己的身材小,东躲西藏地跟在师傅身后。 他看见师傅坐在石头上,一会儿捶腰,一会拍腿,脸上神色变幻,还以为师傅在破阵。 接着韩逸辰偷袭,演戏,被师傅制服,他都看在眼里。 刚想给师傅叫好,欧其风就出现了。 他们的对话,小六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知道师傅中计身重剧毒,小六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出去也救不了师傅,希望师傅还留有后手,能够反败为胜。 但等到最后,那个像野兽一样的肌肉男,手中的弯刀挥起,师傅马上就要没命,师傅还没有动作,小六绝望了。 危急时刻,他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了出发前,妹妹送他防身的袖弩。 于是就在韩逸辰的弯刀,就要落下的时候,小六拿出袖弩,对着他按动了机关。 九宝给他的袖弩,是小八研制的升级款。 比供给逍遥军的那种普通款威力更大,速度和力量更强。 是专门做来给李家的几个兄弟随身携带,防身用的。 不仅如此,因为考虑到小六游历天下,遇到的危险更多。 九宝在弩箭上,还涂抹了自己研制的剧毒。 不过小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紧张。 在发射的时候,脚下踩断了一节枯枝,弄出了动静。 吴神医一心等死,体内又有绝命霓虹发作,五感降低,没有听到。 欧其风刚刚为了使用改良后的传功掌解毒,要把体内的毒素汇集一处,传送给吴神医。 已经精疲力尽,身体极端虚弱,也没有感觉到, 但韩逸辰身负七成的神农血脉,对于周围的环境变化感知非常灵敏。 他听见声音后,全身汗毛站立,猛然心悸,就像野兽能够本能感知到危险一样, 停下手中弯刀,猛地回头,就见一只弩箭,快似闪电向着他飞来,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候,他的神农血脉发挥了作用,让他耳聪目明,反应变得敏捷。 他猛地一转身,身体像一个转动的陀螺,就到了师傅欧其风的位置。 而虚弱的欧其风,被他一撞之下,一个踉跄栽出出,正好到了韩逸辰原来的位置。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枚弩箭,就已经深深地钉进了他的胸膛。 上面的毒药见血封喉,欧其风正是虚弱期,又事发突然,毫无准备。 还没来得及运起毒功,毒性就蔓延他的全身。 要不是他修炼毒功多年,体内的抗毒性超于常人,这外伤加上中毒,恐怕当即毙命。 所以吴神医的想法完全错了,要不是韩逸辰这个好徒弟,欧其风也不会落得受伤昏迷。 韩逸尘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得不轻,唯恐小六趁机再发射袖弩。 拉起昏迷的师傅,仓促逃走,生怕走的慢了,被那恐怖的弩箭射中。 小六虽然关心师傅的毒,急着给师傅解毒疗伤,但是又怕韩逸辰折回来破坏,打断治疗。 所以虚张声势,制造紧张气氛,迫使韩逸辰赶紧离开不要回来。 “小六,别费力气了,芊凝的绝命霓虹除了她,无人可解。m.biqubao.com 况且欧其风为了压制毒性,又服用了其他毒药。 融合之后的毒性,就算芊凝在这里,恐怕也束手无策。 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坐好,为师有几句话交代你。” 看着小六手忙脚乱地给自己诊脉,吴神医说道。 他要赶在临死之前,将几件重要的事情,交代徒弟。 可小六根本就不理他,又从身上掏出一个药丸子,趁他说话的时候,塞进了他的嘴里。 吴神医猝不及防,被噎得直翻白眼。 小六赶紧又摘下腰间挂着的水葫芦,摘下盖子,将里面的水,一股脑地灌进师傅嘴里。 “咳咳咳!小兔崽子! 你是嫌毒发的时间太久,为师死得慢,要把为师直接噎死呛死吗?” 吴神医刚被噎得翻白眼,又被水呛得不轻。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顺手给了小六一个大逼兜。 “小六,你给为师吃的是什么药丸,毒性被压制住了!” 吴神医看着自己的手,发觉自己能动了,而且体内气血顺畅,生机勃勃。 神农血脉蓬勃而出,将毒性压制在一处,不再向外散发,立即惊讶得合不拢嘴。 不过小六根本没有回答他,拿出针盒,十成的鬼门十三针,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小六在为吴神医疗伤解毒,另一面的李子春却坐立难安。 天色已经黑了,吴神医和小六都没有回来,他有些害怕。 想去找两人,但又怕走错路,两人回来时找不到自己,再去找他,耽误时间。 心内正在纠结,就听见沙沙声响起,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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