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的三个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长相风流俊美,一身白衣,宛若谪仙。 但看着下面吴神医的眼里,却满是怒火。 “师傅,杀了这个老家伙吗?” 另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地询问俊美男人。 就见他黑衣黑裤,腰扎巴掌宽的血红色腰带,衣袖挽到臂弯。 胸口大敞着,露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猎豹。 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一头长发编成无数的小辫子,用一根红色的抹额固定在头上。 眼睛里射出野兽的光芒,浑身充满着力量和野性。 要是吴神医看见两人,就会认出,那俊美的中年人,就是被他逐出神医谷的师弟,毒医欧其风。 而年轻的那个,就是欧其风的徒弟,拥有自然之力的南诏国二皇子韩逸辰。 “杀,当然要杀!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半辈子的愁,今天应该有个了结了。 晨儿,你随为师去诛杀吴术那老匹夫。 剩下的那两个小崽子,看上去武功不高,就交给圣女出手处理了吧?” 欧其风阴森森地说道,然后看向三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 确切的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绝美女孩。 “国师,本圣女帮你在这里摆下困龙阵,困住大周的兵将,是因为本教是南诏国教。 南诏国有难,本圣女有责任为国家抵御外敌。 但并不代表,你可以指挥本圣女。 本圣女也没有义务,帮你解决私人恩怨!” 那女孩身穿白色纱衣,眉如远山,目似春水,面容极美。 本应是女子最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老气横秋。 盘坐在一块石头上,全身散发着丝丝寒意,就像是一座冰山。 言谈之间,对欧其风一点也不客气,目光中更满是嫌弃。 这名冰山小美女,叫做穆灵儿,是南诏拜月教的圣女。 她对欧其风这种反应,是有原因的。 南诏国自建国伊始,国教就是拜月教,历代国师都是拜月教的圣女。 但十几年前,欧其风突然出现,抢了穆灵儿师傅的国师之位。 虽然南诏皇帝没有取消拜月教国教的位置,但穆灵儿的师傅,上一代的拜月教圣女。 也因国师之位被抢,耿耿于怀,不久后就郁郁而终了。 在穆灵儿心中,欧其风就是杀害师傅的仇人,而韩逸辰就是叛徒。 因为在欧其风出现之前,韩逸辰跟她是同一个师傅,是她的大师兄。 韩逸辰能够驱使昆虫,不仅仅是他拥有自然之力,自然之力只是能让他驭虫更容易。 拜月教有两大绝技,就是驭虫和阵法。 韩逸辰现在拥有高超的驭虫能力,跟穆灵儿的师傅,前拜月教圣女,当年的精心传授,是分不开的。 不料韩逸见到欧其风之后,就转拜他为师,学习毒术,这让穆灵儿很看不起。 师傅死后,穆灵儿再也不愿承认,韩逸辰是自己的师兄。 也不承认他是拜月教的弟子,更不想跟这对师徒,有任何的交集。 要不是这一次,南诏与大周两国开战。 南诏皇帝亲自去拜月教总坛请她,她才不会跟这对狼子野心的师徒并肩作战。 现在欧其风竟然指使她做事,穆灵儿当然一点面子不留地怼回去。 “师妹,你这是什么态度? 师傅是国师,是这次围杀大周将领,实行斩首行动的负责人,你自然要服从他的命令!” 见穆灵儿对自己师傅无礼,韩逸辰自然不悦,开始说教起来。 “二皇子,不要叫我师妹,不敢当! 哼!负责人? 要是没有本圣女,你们能布下困龙阵,困住大周的将领? 要是不满意本圣女的态度,本圣女马上可以离开。” 穆灵儿俏脸含霜,起身就要离开,她早就不想看见两人了。 “圣女莫急,是我唐突了,你看这样可好? 阵中的大周将领,已经被困三日,人困马乏,就交给圣女将之斩杀。 我师徒跟那老匹夫的恩怨,就不需圣女出手了,你看这样分配可好?” 欧其风陪笑说道,心里却已经将穆灵儿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骂了几百遍。 他做出让步,是因为他知道,穆灵儿要走了,他们师徒不懂阵法,那这几天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那日他在李家村,被白嬷嬷重伤,勉力带着韩逸辰逃走。 但也是身中剧毒,休养了很长时间,才将体内的剧毒压制。 不错,只是压制,并没有解毒。 白嬷嬷的绝命霓虹,毒性经过组合之后,千变万化,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他中毒之后,能留得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而这时,南诏传来讯息,边关吃紧。 大周军中出现一种威力极大的袖弩,南诏军死伤惨重,就要坚持不住了。 于是欧其风就拖着中毒的身体,领着韩逸辰尽快赶了回来。 他因为体内剧毒未解,不能使用毒功。 只能倾尽毕生所学,在两军之间,设置了一片毒瘴,来阻挡大周军队的进攻。 但大周军中,有一个厉害的将领,一把火烧了他的毒瘴。 而且此人用兵如神,诡计多端,眼看南诏军抵挡不住。 不仅入侵无望,还被大周攻下几座城池。 于是欧其风不得不上奏南诏皇帝,请求南诏国教拜月教帮忙。 他认为,大周军队之所以能够所向披靡,就是因为那将领的缘故。 只要将他除去,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土鸡瓦狗一般。 所以就想利用拜月教的阵法,来围杀那大周将领。 就算不能将之斩杀,利用阵法阻挡大周军队,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于是南昭帝亲自去了拜月教,求穆灵儿看在家国百姓的面上,出手相助。 穆灵儿这才不得已,放下私人恩怨,来到前线。 摆下困龙阵,诱敌入阵,将那名将领和五十几个兵士,困了三天三夜。 现在阵内的人,人困马乏,精神颓废,正是将之斩杀的好机会。 如果现在穆灵儿离开,困龙阵无人主持。 要是让那大周将领逃出生天,以后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 所以欧其风这个时候,只能和颜悦色,低声下气的求穆灵儿不要离开。 但他与吴神医的愁,那是比天还高,比海还要深! 吴神医到了他的主场,他怎么能放过,所以提议兵分两路。 穆灵儿去解决阵内所困之人,他和韩逸辰报私仇,去杀吴神医三人,两不耽误。 “好吧!” 穆灵儿冷冷地应了一声,飘身下了山崖。 欧其风和韩逸辰也是身形连闪,向着吴神医身影消失的方向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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