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满朝文武又把目光集中在康王身上,眼睛里面带着希翼。 他们希望,康王能够支持立储,劝说平德帝早立太子。 康王虽然是闲散王爷,但跟寿王那个不靠谱的草包王爷不同,是个有脑子的。 他的话,在平德帝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 “皇兄,臣弟以为...” 康王站在原地,跟毛躁的寿王截然不同,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看了一下盯着自己的百官,嘴里的话停顿了一下。 “臣弟以为,七弟说得对,臣弟附议!” 康王的话说完,文武百官的下巴掉了一地,纷纷在心里吐槽,大骂康王厚脸皮。 堂堂亲王不仅没有主见,还拾人牙慧,附和一个草包的言论。 寿王更是在心里暗骂,康王你这个不要脸的。 一点脑子也不动,竟然直接捡现成的! 经过寿王和康王的插科打诨,金殿上的氛围从原来的紧张,变得有些尴尬,甚至有些搞笑。 平德帝坐在龙椅之上,感觉左相右相的气势,已经没有那么的咄咄逼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将寿王和康王提出来询问,并不是真的询问他们对立储之事的意见。 因为他知道,这两人就算心里想法,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这两个主儿,之所以就还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们善于装傻藏拙。 才会在当年的夺嫡之战中存活下来,做了闲散王爷。 立储这样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参与的,甚至避之不及,又怎么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过平德帝问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想听到他们说什么,就是为了缓解气氛。 萧仲勋曾经教过他,当遇到无法直接回答的问题,或者自己也无法抉择的时候,那就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一来可以博采众长,作为借鉴,另外可以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最重要的,看似无解的事情,有了其他人的加入,就有可能会出现转机。 刚才那种情况,左相右相以及满朝文武,已经把气氛烘托到了那里。 平德帝必须有一个回应,而且只有一个回应,那就是同意册立储君。 其实立不立太子,他不在乎,但是他讨厌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 他知道,只要自己答应,形势就被动了。 自己的那些臣子,接下来就会得寸进尺,将他们拥护的皇子,推上太子之位,逼迫他答应。 换句话说,这个太子,根本就不是他定的。 而是他的臣子替他决定的,这样的事情让他很不爽,所以才会这么抗拒。 于是他指出两个闲散王爷询问意见,自己就不用马上做出回答,还能拖延时间,来让自己思考应对之策。 刚才他并没有认真听康王和寿王说了什么,而是抓紧时间,在想着,要是弟弟萧仲勋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应对。 “康王,寿王两位亲王说得对啊!深谙朕意!” 平德帝的脑海之中灵光一现,清了清嗓子说道。 百官:“......" 那两位王爷分明说的是废话,怎么就说得对了?还深谙朕意! 陛下您老人家的耳朵,是摆设吗? 康王寿王:“(◎_◎;)” 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众爱卿和两位亲王都同意立储,那朕就同意册立太子。 立储是大事,关系到大周的未来,必须慎重。 众爱卿都是大周的栋梁,朕之肱骨。 都起来,跟朕说说,你们可有举荐之人。” 龙椅之上的平德帝,笑着问道,一副妥协的模样,但目光冰冷。 跪在地上的群臣,看不到平德帝的目光,听了他的话后,心中不由得惊喜。 “回陛下,微臣举荐二皇子萧宁。 二皇子是中宫嫡出,本就是我朝太子。 虽在除夕夜与逍遥王发生误会,太子之位被废,但在幽禁中并没有不思进取。 他日日苦读,忧思天下,严于律己,三省其身,已经洗心革面。 自古皇家册立储君,都是册立嫡子,祖宗规矩如此。 请陛下重新册立二皇子萧宁,为我朝太子!” 左相见平德帝松口同意,急忙从地上起身说道。 这些话说得流利异常,分明是在心里已经揣摩许久。 “左相言之差矣,二皇子虽是嫡子,又是前太子,但是因为德行有失,已经被废。 陛下的旨意已经昭告天下,天子金口玉言,要是现在重新启复,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还是左相想要陛下被天下人嘲笑,议论陛下识人不明,反复无常? 况且,你在这里大谈储君之位,必须立嫡,你是在影射陛下吗?” 一边的礼部尚书崔旭,冷冷地说道,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丝毫不畏惧左相这个文官之首,因为他出身清河崔家,是世家子弟,根本就不屑文官中的结党营私。 千年前,各大世家受到政权打击,并没有全部像陇西李家一样,一蹶不振甚至消失。 也有世家在那场动荡中存留下来,传承千年后,经过家族一辈辈努力,依然屹立不倒。 这些家族,虽然没有了以前直接入朝为官的特权,但底蕴深厚。 加之家族子弟争气,在朝堂之上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们自持世家出身,对于寒门出身的官员很看不起,不屑与之结交。 而左右两相,均出身不高,虽然现在身居高位,但是在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眼中,就是暴发户,乡巴佬。 所以就算左相和右相,想要拉拢以崔旭为首的世家官员,也没有成功。 崔旭敢这样在大殿之上,对左相不留一点情面,不仅是因为出身世家,还有其他原因。 因为他的后台,是平德帝,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不怕左相报复。 崔旭是平德帝亲自提拔的,这件事,还要谢谢萧寒。 当日萧寒回京,在城外的十里长亭,受到礼部尚书任建刁难。 结果任建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把官职弄没了。biqubao.com 平德帝就提拔了世家子弟崔旭,做了礼部尚书,将他发展成了心腹。 平德帝的出身,是先帝庶子,不是先皇后所出。 刚才左相说自古储君之位,都应该是嫡子,平德帝自然不会高兴。 崔旭见平德帝脸色不好,马上站出来质问左相。 “陛下恕罪,微臣刚才一时心急,绝不是映射陛下。” 左相扑通一声,赶紧跪下请罪,心里懊恼自己刚才的话欠考虑。 “崔爱卿,对于太子的人选,你可有举荐之人?” 平德帝没有理会左相,也没有让他起来,却是和颜悦色地询问崔旭,分明是想晾着左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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