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吕毅是吕丰的亲哥哥。 当年吕丰能坐上济州商会的会长之位,就是吕毅的暗中操作。 但是吕毅一向低调,为人又谨慎,行事滴水不漏,大家还真的没有他作恶的证据。 看见白大人一脸的为难,那些商户,也着急起来。 他们都在担心,这次出面指认吕丰,要是吕毅无罪,那以后,会不会找自己寻仇报复。 “白大人,杂家刚才处置了郭公公,不只是因为那奴才欺压李家。 杂家在来之前,还处理了一件事情。 宫中内务府的采买司,与外人勾结,谎报水果价格,从中贪墨银两,数额巨大。 采买司的奴才已经招认,与他们勾结的,就是吕丰和吕毅兄弟两个。 正好吕毅也是案犯,那就交由大人,两案并审如何? 毕竟杂家还要回宫服侍陛下,没有时间在济州府多留,就麻烦白大人受累了!” 魏公公放下手中的茶水,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白守澄紧皱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忙不迭地答应。 心里想着,没想到,吕毅还牵连到宫里贪墨勾结这样的案子。 这可是天赐的机会,这样他就可以将吕毅拘禁,慢慢地审问。 有时间抽丝剥茧,验证自己的怀疑。 而吕丰听见魏公公的话,则是一脸的死灰,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宫里有皇后娘娘,还有左相,他们与采买司的事情会暴露。 要只是欺压商户的事情,罪不致死,但是这件事情暴露,他必死无疑。 敢算计皇帝的银子,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况且这几年,他们贪墨的银子有百万之多,金额巨大。 而吕毅的表情,跟吕丰截然相反,他虽然闭上了嘴巴,不再叫嚣。 但只是眉头紧皱,面色如常,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无论他们两个的反应怎么样,衙役们还是将二人带走,送进了府衙的大牢。 白大人跟魏公公询问了宫中贪墨案的一些细节,就告辞离开去府衙了。 那些商户跟着离开,他们或是直接去了府衙告状,或是回家整理证据。 还有的通知跟自己一样,受到吕丰欺压的商户,一起去告状。 一时间喧闹的商行,归于平静,今天的开业,似乎并不圆满。 但是大家的脸上,反倒是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 开业也只是一个形式,只要除了吕丰这个祸害,以后就不怕生意不好做。 李老四也去了府衙,虽然魏公公刚才代替他家告状,但也不可能真的替他家上堂。 有些事情,还需要他这个原告,亲自出面。 “魏爷爷,你真的这就要走吗?九宝舍不得您!” 九宝牵着魏公公的手,不舍地说道。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挽留,她除了对家人是无条件的好,跟外人相处,从来都是简单的,你对我好,我就对你更好。 仅有一面之缘的魏公公,今天帮了他们家,她就把人当朋友。 今天要不是有魏公公,就算有干爹,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的解决。 所以她真的是想挽留这个老太监留下,好好的招待一番。 “小九宝,这次爷爷抢了别人的差事,来你家宣旨,就是来看看你。 爷爷还要回去服侍皇上,得赶紧回去。 临走之前,告诉你一句话。 以后有机会,要好好地谢谢柔贵妃。 这次你们家能够成为皇商,多亏了她,知道吗?” 魏公公抱了一下九宝,在耳边提点,他知道,别看这孩子小,能听明白。 刚才九宝对自己告状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孩子虽然看着小,但是却有着成年人的智商。 ”魏爷爷,宫里的贪墨大案,也是跟柔贵妃有关吗?“ 九宝马上询问,魏公公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这小丫头果然一点就透。 于是点了一下头,不过宫里的事情,不便对外透漏,也就没有细说,九宝也就识趣的再追问。 其实,李家这次能够接旨,完全是柔贵妃的功劳,不过也是无心插柳。 柔贵妃虽然现在协理六宫,但是对于掌宫权并不看重,对于宫务也不上心。 收到妃嫔的投诉,也没有深究,就交给内务府自己解决了,这才让皇后,轻松的对付了过去。 柔贵妃现在最热衷的,是去逍遥王府给太后请安,三天一去,雷打不动。 而且每次都是大包小裹,衣服鞋袜,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自己宫里的好东西,恨不得都带过去。 明着是孝敬太后,其实是拿给萧寒。 也幸亏她是宠妃,赏赐不断,要不然自己的日子,恐怕就过不下去了。 送走了妃嫔,柔贵妃就带着平德帝赏赐她的水果,出宫去了逍遥王府。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太后对于那些稀奇的水果并不陌生。 还让她自己留着吃,说是王府里面这些水果不断。 最后她才知道,这些水果都是萧寒的救命恩人李家送来的。 柔贵妃协理六宫,又是宠妃,消息自然比其他嫔妃灵通。 她知道魏公公带进宫的水果,也是从李家带回来的。 两相验证,就明白了。 救了萧寒的李家,就是平德帝封赏的,魏公公去宣旨的李家。 所以心里就对李家有了好感,想要给李家一些好处。 于是回宫之后,就招来了内务府的管事,说是要让李家给宫中供应水果。 结果那管事面色为难地告诉她,现在给宫中送水果的鲜果坊,是皇后亲自指定的。 因为上次除夕萧寒的事情,柔贵妃跟皇后势同水火,知道是皇后指定,就上了心,派人彻查。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竟然揪出了一件惊天大案。 宫外原本十几文钱一斤的苹果橘子,账本上竟然显示,十几两银子一斤。 而且这样的价格,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累计下来,这几年,多花的银子已经达到了数百万两。 柔贵妃立即下令,拿了采买司的人。 拷问之下,那些人招认,是他们跟鲜果坊勾结,以提价的方式,贪墨采买银两。 不仅是他们,皇后,以及皇后身边的郭公公,每个月都有银子拿。 有打击皇后的机会,柔贵妃当然不会放过。 抱着账本和采买司的口供,直接去了御书房。 平德帝知道这件事情后,大发雷霆,他心疼啊! 自己为了银子,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甚至不惜设计臣子。 结果,自己家里有内鬼!那些奴才竟然敢坑他的银子,他绝不能忍? 看着平德帝气得半死,柔贵妃心里想着,皇后这次,应该是逃不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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