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商行二楼雅间。 李老四有些懵懂,他不知道白大人为何会态度大变,讨好吕毅。 不仅不再追究郭公公和吕丰,还让他以礼相待。 白大人见他如此,暗中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李老四接收到之后,虽没有明白,但还是相信,白大人不会做危害他们家的事情。 于是忍下心中的厌恶,让伙计拿上了茶水点心。 而一旁,吕毅吕丰还有郭公公,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掌柜,这次看在白大人和吕大人的面子上,本总管就饶了你。 刚才的事情,既往不咎! 时间宝贵,本总管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次来济州府,本总管就是来给皇后娘娘,采买佛前供奉的水果。 来你家的商行,就是要代表皇后娘娘,跟你们家做个生意。 这么说吧,你们家莲花山里的水果,从此以后,就不要在卖给别人了。 有多少算多少,皇后娘娘全部买了。 这一千两银票,李掌柜请收好。” 郭公公喝了一口茶,撇了一下嘴,装腔作势地对李老四说道。 他见白守澄被吕毅以左相的名号唬住,感觉自己又行了。 刚才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 “请问郭总管,这一千两银子,是定金吗?” 李老四没有接银票,冷冷地问道。 “什么定金?这是全部的货款。 皇后娘娘买东西,都是全款,娘娘是一国之母,不差钱!” 郭公公对着李老四鄙夷的冷笑,笑话他没见过世面。 “总管大人,你恐怕是弄错了,或者是不了解行情。 要不,您先去楼下转一转,那里每种水果,都有明码标价。 一千两银子,只可以买五个果篮。 要买我们家一山的水果,总管那是异想天开。” 李老四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郭公公如此,就是明抢。 莲花山里的水果,他跟二哥统计过,保守估计,也值一百万两银子。 郭公公想要用一千两就要全部买下,他要是答应,那才真是脑子进水了! “大胆,皇后娘娘能用你家的果子供佛,那是你们李家的荣幸! 就算是一个铜板都不给,你们家也要乖乖献上。 你竟然还嫌少,还讨价还价,真是不识抬举!” 郭公公一甩袖子,训斥李老四,怨他不识相。 “李掌柜,郭总管说得对啊! 你李家深受皇恩,回报朝廷是应该的。 皇后娘娘能够看中你家的果子,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做人嘛,要有感恩之心!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国母。 要你家的一点果子,你可不能这么小气! 要说起来,本官作为清丘县令,你们家正好是本官治下的村民,归本官管理。 本官作为父母官,有教导百姓之责,可不允许治下的村民,这样的不知好歹!” 吕毅也跟着说道,言语里透漏着威胁之意,根本没有把他的上司白守澄放在眼里。 通过刚才的试探,他认为白守澄忌惮左相的势力,已经完全被自己震慑住,所以才会如此的明目张胆。 “就是,就是! 李掌柜,我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不要看不清形势。 你要是拒绝这生意,不仅李氏商行会倒闭。 恐怕你们家在清丘县,也难以立足。 听说你们家有一整座山,但是,我哥哥是清丘县令。 要是把那座山征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吕丰的话更直接,他哥哥吕毅还是隐晦地旁敲侧击。 他就没有那么含蓄了,直接出言威胁,讲出了李老四要是不答应的后果。 “你们......” 李老四听见三人的话,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知道,吕丰的话不是开玩笑。 他不想将家里辛苦一年的水果贱卖,但也不想莲花山,被吕毅以官府的名义征收。 毕竟在莲花山上,他们家投入了大量的金钱,而且新宅也是建在莲花山里。 他左右为难,一时难以抉择,只能求助地看向白守澄。 “吕大人,你当本官是摆设吗? 身为朝廷命官,对百姓强取豪夺。 就不怕作为你直属上司的本官,将你查办?” 白守澄将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对着吕毅疾言厉色地说道。 由于证据不足,他今天才会对吕毅示弱,本不想打草惊蛇,引起吕毅的警觉。 心里打算,只要保住李老四和周氏不被欺负,就可以了。 哪知道,吕毅三人竟然得寸进尺,不仅要抢李家的水果,还打起了莲花山的主意。 那莲花山,可是萧寒送给九宝的生日礼物。 要是被人抢走,自己无动于衷,白守澄都能想到,萧寒能将自己生吃活吞,都不带蘸酱的。 所以他什么都不顾了,绷着脸,大声地申斥吕毅。 “白大人,下官提醒你,在朝为官,要识时务。 就算你得了陛下青睐,但是得罪了左相大人,你这四品知府,也做不长久。” 白大人突然冷脸,跟自己摆起了上官的做派,吕毅的眉头一皱。 但是现在,箭已经在弦上,他刚才已经露出本性。 只能再次搬出左相的名号,阴恻恻地说道,心里希望白大人识相。 “大胆吕毅,你是在威胁本官吗? 你的意思说,大周的朝堂,左相可以只手遮天? 就算陛下,也要听左相的吗? 你可知陛下,最恨官员结党营私。 你信不信,本官将你刚才的话,上书陛下。 看是本官先被左相罢官,还是陛下先剐了你?” 白守澄既然不打算装了,立即恢复了他刚正不阿的形象,身上的气势逼人。 他质问吕毅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商行内回荡,在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仅跟白夫人说悄悄话的九宝听见了,商行内的那些商户也听见了。 他们听后,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大人恕罪,刚才下官只是玩笑之话,大人不要当真。 总管,二弟,我们走!” 吕毅被白大人的反应吓到,他本以为,就算白守澄不给他面子,也会顾及左相的面子。 就算是护着李家,也不会将此事大肆宣扬,因为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的。 没想到,白守澄抽风,突然高声大喊,将他的话公布于众。 他也算能屈能伸,见大势已去,立即认怂服软,解释自己在开玩笑。 然后当机立断的,就要带着吕丰和郭公公离开。 因为他知道,今天强抢的计划,失败了,此地多留无益。 三人匆忙出了单间,惊惶如丧家之犬,郭公公见大家看着自己,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你们等着,杂家是宫里的总管,今天这是不跟你们计较。 否则捏死你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就算将你们都杀了,在这济州府,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本总管!” 郭公公本想放几句狠话,说给大家听,找回些面子。 哪知道刚下楼梯,看见一人站在门口,对着他笑,就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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