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公看着周氏,感觉面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瞬间反应过来,眼前只是一个村妇,自己常年在深宫内院。 接触的不是不能出宫的宫女,就是贵女命妇,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周氏。 想到这里,他收敛心神,用手里的浮尘指着周氏,要连周氏一起打。 一边的九宝,看见这个讨厌的死太监,进门后就舞舞扎扎。 还要打四叔和娘亲的板子,就要出手教训。 “原来是郭总管,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济州府? 也不通知下官一声,也给下官一个孝敬总管的机会! 是谁这么不懂事,竟然敢惹郭总管生气? 您告诉本官,让本官给总管出气!” 九宝刚要动手,就见干爹白大人,领着几个府衙的侍卫,身穿四品官袍走了进来。 不过她不明白,平日里清高孤傲的干爹,为什么像舔狗一样,对着死太监阿谀奉承? 不过等看见干爹,看似在跟郭公公见礼,却把周氏和李老四挡在了身后。 加上他身后的几个衙役挡着,郭公公的侍卫一时没法动手,九宝就明白了。 干爹这么做,是在变相地保护四叔和娘亲,阻止那些侍卫动手。 于是她就安静地站在一边准备看戏,她想知道,干爹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白大人啊!你来得正好。 这李氏商行,污蔑皇族,对皇后娘娘大不敬。 本总管正要教训一番,你来了,本总管也就不费力气了,你看着办吧?” 郭公公见是白守澄,眼睛斜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知道,白守澄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他也不好得罪。 况且刚才的几句话,给了他很大的面子,让他很受用。 周氏刚才说得对,他们宦官,还真没有在皇宫之外动私刑的权力。 要是以前,他还不在乎,有皇后娘娘罩着,实在不行还有太子。 但是现在皇后失宠,太子殿下被废,他不敢太过张扬。 所以就借坡下驴,让白守澄处置李老四和周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哦!公公弄错了吧? 李家人献良种,治瘟疫,是陛下御赐的积善之家。 又御赐忠义牌坊,怎么会污蔑皇族?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守澄一副惊讶的神色,将李家的功劳列数一遍,反问郭公公。 那意思是,陛下都说李家忠义,你非要说李家不敬皇族,你是在跟陛下作对吗? 郭公公被问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看向身边的吕丰。 “大人,李掌柜对皇后娘娘的不敬之言,在座的商户都可以作证,郭总管并非虚言。” 吕丰对着白守澄躬身,然后用手里的折扇,画了一个圈儿,将一边的商户都圈了进去, 目光中,带着威胁和警告,虽没有说话,但眼神确如毒蛇一般。 商户们迫于他的淫威,一个个无奈的点头,然后向李老四投去歉意的目光。 他们也是迫于无奈,今天要是不点这个头,那明天可能就会破产。 这个时候,他们只有保全自己,牺牲李老四了,谁让他得罪了吕丰这个魔星。 白守澄见此,微微摇头,有这么多的人证,他就是想要保李老四,都不行。 “大人,民妇有话要说。” 见白大人一脸为难,周氏出声。 “你说!” 白守澄知道周氏是一个心思灵巧的人,见她要说话,赶紧应允。 郭公公一脸不悦,斜了白守澄一眼,不过也没说话。 心里想着,有这么多的证人,铁证如山,他就不相信,白守澄还能翻出什么水花。 周氏要说就让她说,他就不相信,一个村妇的话,能够扭转乾坤。 而吕丰心里却感觉不好,首先,周氏昨天就让他吃瘪。 他对这个女人,有着深深的忌惮。 其次,他不相信白守澄。 因为以前的济州知府,早已经被他们兄弟买通,又畏于左相和皇后,无论出什么事情,都会无条件地包庇他。 但是这个白大人,刚刚继任知府之位,他几次求见,都被拒绝。 送去的银票和礼物,也都没有收,加上他知道,白大人跟李家关系匪浅。 他心里没底,不知道白大人会帮哪边。 但是现在郭公公没有站出来阻止,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大人,老四刚才并不知道门外等待的,是郭总管。 所以所说的话,也不是针对皇后娘娘。 况且,就算老四的话,针对的是郭总管,那也跟娘无关。 因为,娘娘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又岂是一个阉人可以代表的。 郭总管说自己代表皇后娘娘,是对娘娘的亵渎,这才是对娘娘的大不敬。 此外,郭总管要打老四板子,是因为老四揭露吕会长欺行霸市,压榨商户。 郭公公说吕会长是皇后娘娘的堂叔,是皇族,老四此举是蔑视皇权,污蔑皇族。 那民妇就要问一问,皇族的定义是什么? 如果是皇族,名字应该记录在皇家玉碟之上。 民妇请问吕会长的名字,可在皇家玉碟之中? 另外请问郭总管,是从什么时候起,是不是皇族,需要一个阉人说了算了?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知道,大周的皇族,是萧氏。 什么时候吕氏成了大周的皇族,难道你们要谋反? 还是想要自立为王,要改朝换代?” 周氏的话,声音并不高,一字一句讲完之后,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郭公公和吕丰更是脸色大变,冷汗涟涟,就感觉身体发软,已经站不住了。 心中想着,这女人够狠! 竟然给他们扣了一个谋反的大帽子,他们担不起啊! 这是赤裸裸的以彼之道,还其彼身。 刚才他们抓着李老四的话不放,用大帽子压人。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周氏用同样的方法,给他们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而且这里这么多人都已经听见,刚才郭公公确实说过吕丰是皇族的话,现在想要解释都解释不清。biqubao.com 郭公公一时无语,吕丰更是满脸惊慌,白守澄眼睛一亮。 “郭总管,先不论你这谋反的罪名是否成立。 本官突然想起来,你是宫中内侍,无故不得出宫,为何会出现在济州府?” 白守城笑着问道,他知道,周氏的一番话,李家的危机解除了。 但是就凭这个,还真不能将郭公公定一个谋反之罪。 要想处置这个阉人,还需要另辟蹊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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