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吕丰嚣张跋扈,嘲笑李老四没有证据的时候,周氏扬起了手中的那份入会协议。 上面不仅盖着商会的印章,还有吕丰的签名。 “吕会长,大周律法中关于协议的规定。 签订协议双方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 签订的协议,应当遵循大周律法,尊重社会公德。 不得干扰市场秩序,损害公共利益。 你说我们没有证据?这份协议,就是你违反律法,操纵济州商会,欺行霸市的铁证。 周氏将手里的协议,向着吕丰扬了一下,轻笑着说道。 她刚才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几张纸。 吕丰一进门就以没有证据为由,打压李老四。 所以周氏才会以言语相激,拿到了协议书。 ”那又怎么样?这样的罪名,本会长还承担得起,缴纳罚款就可以了! 你们李氏商行殴打客人,致使东子重伤,不仅要受到律法的惩处。 本会长也会以商会的名义,建议府衙,对你们商铺封禁整改,甚至关门。 想要在济州府开门做生意,没有本会长点头同意,那是做梦!” 此时吕丰是一点也不装了,嚣张跋扈的说道。 “吕丰,你说得对,这份协议,是对你没有多大的伤害。 不过,你既然知道白大人跟我们家的关系,消息如此的灵通,你想必也知道。 我们家是陛下御赐的积善之家,又有忠义牌坊。 我们家小六,是神医谷少谷主,随时可以入宫觐见陛下。 你说,他要是对陛下讲,左相吕泽的族人,在济州府欺行霸市,压榨商户。 陛下会不会找左相问话?或者,陛下会不会认为。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左相和皇后娘娘的授意。 吕会长,你说。 要是因为你,影响了左相和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形象。 你能不能承受丞相和娘娘的怒火,是被撵出家族用来撇清关系。 还是被重罚甚至杀头,来显示左相的刚正不阿,大义灭亲?” 周氏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吕丰,不再出声。 吕丰此时已经大汗淋漓,原本苍白的脸色铁青,攥着折扇的手上青筋暴露。 他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穿着朴素,但气势骇人的女子,抓住了七寸。 周氏猜测得一点不错,他跟左相不仅是同族,还是没有出五服的堂兄弟。 只是他不学无术,考不来功名,不能走仕途。 只能依仗左相和皇后族人的名头,来了济州城经商。 又以卑鄙的手段,取得了会长的位置敛财。 那协议并不能对自己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如果李家如周氏所言,要是把这件事情捅到皇帝面前。 他很了解左相和皇后的处事方法,为了保全名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当做弃子。 “吕某甘拜下风,从此与李氏商行井水不犯河水,告辞! 耗子,带上东子,我们走!” 吕丰倒也能屈能伸,见自己的优势皆无,已经没有一点的筹码,立即弯腰认输。 喊来在门外守着的耗子,就要带着昏迷的东子离开。 原来耗子在东子被打的时候逃走,是回了济州商会找吕丰,请他给两人做主,去救东子。 毕竟他们两个是听吕丰的吩咐,去李氏商行找茬闹事。 见到吕丰,耗子将经过讲述了一遍,着重讲述了周氏的厉害,老太太的凶残。 然后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有些后悔不该回来。 他和东子任务没有完成,怕吕丰会责罚自己。 但出乎意料的,吕丰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惩罚他。 反而夸奖了他一番,领着他亲自来了李氏商行。 其实吕丰是想借着东子被打的事情,来逼迫李家加入商会。 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被周氏砸了一个稀巴烂,而且死死地将他压制。 好汉不吃眼前亏,吕丰选择先离开,因为今天他已经毫无胜算,只有回去以后再做筹谋。 “慢着!吕会长的手下,打碎了我家两罐果酱。 我李家大度,也不讹你,就按照成本价赔偿吧! 一罐果酱一千两银子,承惠两千两! 吕会长结账后,就可以离开了。” 见吕丰要走,周氏起身,不咸不淡地说道。 但是那架势,大有一番你不付钱,这官司就没完的样子。 吕丰明白,今天他是栽倒到家了,也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 他直接从腰间取出两千两银票,塞给李老四,带着背着东子的耗子,咬着牙离开。 “糟了,看戏看得太投入,忘下药了!” 九宝一直沉溺在娘亲和吕丰的唇枪舌剑,来往交锋。 本来她还想着,给吕丰下点毒药,惩戒一番。 但刚才娘亲的剧情太精彩,她看得入迷了。 简直就是舌战八方,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还收了两千两,让商行没开业就开张了,让她佩服不已。 等吕丰出门,身影都不见了,九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一点正事没干! “唉!等下回吧!希望吕丰不会放弃,还会来找家里的麻烦。 这次的账先记着,加点利息,下次一起算!” 九宝在心里给吕丰,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然后就跑到娘亲身边撒娇卖萌了。 娘亲刚才的样子,她可喜欢了。 “三儿媳妇,我刚才怎么感觉不认识你了?” 老太太回过神来,对着周氏上下打量,见她还是以前的温婉样子,不禁问道。 周氏刚才面对吕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对啊,三嫂,你刚才那个样子,让我腿软,都差点给你跪下了!” 都是自家人,李老四有些怂地说道,小四跟赵延年在一边机械地点着头,表示赞同。 “娘,老四,我刚才是装的。 要不是这样,怎么能唬住吕丰那个恶人。” 周氏羞涩地一笑,牵强地解释,神色跟原来一样,娴静温婉。 还带着一丝羞怯,与刚才判若两人。 “哦!难为你了!” 老太太拉着周氏的手,心有余悸地说道,信了儿媳的话。 她心里有些自责,刚才要不是她打人,也不会让吕丰抓住把柄,来威胁李老四。 想着幸亏有周氏将事情解决了,要不然,她的心里不知会有多愧疚? “四叔,四哥,跟九宝说说,明天开业的准备吧!” 九宝看见奶奶并没有怀疑娘亲的话,但李老四好像还有话要问。 就跑到李老四跟前,询问开业的相关事宜,转了话题给娘亲打掩护。 “好,四叔跟你这个小东家汇报一下,我们去楼上说。” 李老四一笑,抱起九宝上了二楼。 他说得没错,表面上看,他是李氏商行的掌柜,但这个商行,店铺是九宝的。 所售卖的商品,也都是莲花山所出,九宝才是名副其实的东家。 济州商会。 “怎么,失败了么?” 商会的书房里,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看见吕丰垂头丧气地进来,出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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