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平德帝问起高产种子的培育者,白守澄看看了一眼萧寒。 见到萧寒微微点头,白守澄上前一步,施礼回道。 “回禀陛下,这粮种来自微臣治下,李家村李家。 李家是耕种之家,家风淳朴,母慈子孝,勤俭持家。 家里有五子八孙,还有一个孙女,是个和善人家。” 白守澄简略地介绍了一下李家的情况,并没有说高产粮种培育的具体情况, 也没有具体的讲是谁培育出来的,全都是按照萧寒的吩咐说的。 白守澄是个精明的人,他虽然为自己的仕途筹谋两年,又积攒了大量的粮食。 但是以他对于朝堂和百官的了解,已经料到,就算得到平德帝的赏识,但是要想官复原职,不是那么的简单。 于是在回京的路上,他跟萧寒求助,并且请示,可不可以把李家的事情公之于众。 毕竟他深知萧寒对于李家,是多么的在乎,而且事关袖弩,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他不经萧寒同意,就让平德帝知道了李家的存在,甚至让袖弩的事情泄露,那萧寒还不把他扒皮抽筋? 萧寒没有马上回复他,一直在思考,直到昨天晚上,他才把白守澄叫到书房。 告诉他可以把李家说出来,但是不要详细介绍,尤其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九宝。 萧寒是这样想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家的子孙各个是人中龙凤,再加上九宝的扶持,绝对不会一直默默无闻。 无论是高产的粮种,还是西瓜香瓜,再加上马上要开业的商行,都有迹可寻。 总有一天,李家会出现在平德帝的面前,他纵有千般手段,也是瞒不住的。 相比被动的被发现,让平德帝从别人口中知道李家,还不如让白守澄说出来。 至少白守澄是自己人,说什么,不说什么,是可控的。 这样就可以隐瞒他想要隐瞒的,掩人耳目,保全李家。 另外,萧寒想要的不止如此,他想要给李家争取的更多。 “陛下,这李家本王也有所耳闻,他家精于桑梓,擅于种植之术。 不仅培育出了高产的稻麦品种,就连前阵子风靡京城的青玉团和香瓜,也是他们家培育出来的。” 萧寒坐在椅子上,等白守澄回话完毕,跟着说道。 看上去就如闲话家常,丝毫不显突兀。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能够培育出高产种子,看来这李家还真的是精于种植之术。 不过寒儿,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个李家,还是很熟悉的样子?” 一听青玉团和香瓜也是出自李家,平德帝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前些日子,青玉团风靡京城,平德帝毕竟是太后的亲儿子。 外面虽然一瓜难求,但是王府是不缺的,太后就给他送了几个。 平德帝吃过之后,就迷恋上了。 因为买不到,他就厚着脸皮,派魏公公去逍遥王府讨要,结果被萧寒又小坑一笔。 本来平德帝听了白守澄的话,还想派人调查一下这个李家,毕竟耳听为虚, 他可是一个谨慎的人,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轻易地封赏。 如果白守澄有意的夸大,或者所言不实,到时候他岂不是会闹出笑话? 现在他知道了那好吃的瓜也出自李家,马上打消了心中疑虑。 相信了李家的种植技术,打消了派人核实的念头。 不过他心生疑惑,萧寒是怎么跟这个李家有牵连的,所以出言问道。 “陛下,我跟李家并不相熟。 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在济州府的时候,听神医谷少谷主说的。” 萧寒见平德帝目光闪烁地盯着自己看,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 不过这种反应,他早就料到了,面色如常的说道。 他去了济州府,小六在济州府医治瘟疫,两人认识很正常。 “那神医谷少谷主,是如何知道李家这些事情的?” 平德帝在萧寒的脸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接着刨根问底。 “陛下,您还记得,神医谷少谷主叫什么名字吗?” 萧寒看似不耐烦的说道,其实早已经掌控了节奏,引导平德帝的走向。 “朕记得,神医谷少谷主只有八岁,叫做李子安,姓李,难道?” 平德帝喃喃自语,赫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陛下所料不差,神医谷少谷主李子安,正是李家排行在六的孙子。” 萧寒淡淡的说道,然后就不出声了,他想表达的已经表达,多说无益。 接下来,就需要平德帝自己脑补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平德帝此时看着萧寒,见他的样子,应该确实跟李家不熟。 只是认识神医谷的少谷主,心中的疑惑消除。 “传朕旨意,清丘李家,家风淳厚,教子有方,且精于种植。 育良种,治瘟疫,功在千秋,利在当代! 于社稷有功,于万民有益! 御赐积善人家牌匾一块,忠义牌坊一座,另内造物件若干,以示嘉奖!” 平德帝本想着除了牌匾之外,再赏赐一些金银珠宝,但想着自己空虚的国库,加了一座牌坊,代替了金银。 牌坊是当地的州府负责建造,要是赏赐金银,可是要从他的国库支出,毕竟他也不富裕! 而且李家应该不缺钱,毕竟青玉团和香瓜卖得那么贵,连他这个皇帝都吃不起! 而那牌匾和牌坊是御赐之物,那可是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存在。 对于李家,也是天大的面子,这赏赐应该很丰厚了。 平德帝心中暗暗的算计,想着他如此慷慨,神医谷的那一位少谷主,应该很满意吧? 平德帝如此,除了表彰李家的育种之功,最主要的,是要跟小六示好。 要知道,神医谷可是天下五国都会讨好的存在。 他上次请吴神医和小六来京城,就是有心拉拢,但是人家拒绝了。 所以当他知道,神医谷少谷主,是李家孙子的时候,就有了主意。 不能讨好少谷主,那就讨好他的家人。 李家是大周的子民,他的赏赐,不能不收吧? 萧寒坐在那里,看上去无可无不可,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很满意了。 有了御赐的牌匾和牌坊,李家以后的日子,也会顺遂一些,至少没有官员敢上门为难。 这一次平德帝的旨意,没有人敢反对。 白守澄作为新一任的济州知府,李家的父母官,负责督建牌坊。 魏公公在平德帝的示意下,高呼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经过刚才的插曲,百官惊心动魄,恨不得马上离开。 就算有事,也不打算说了,都默不作声。 在魏公公的散朝声中,百官立即化作鸟兽散,萧寒也打了一个哈气,就要离开。 “寒儿留步!” 一个声音响起,萧寒回头,发现叫自己的,正是康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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