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刺客出现,萧寒一点没有惊慌,反倒是意料之中的样子。 镇静的起身,掀开车厢的帘子,站在了车辕之上,目光中带着戏觑。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济州府和京城两地的交界处,荒郊野外,没有人烟。 因为是连夜赶路,现在已经月上中天,月光照射在地上的冰雪之上,加上侍卫手中的火把,周围亮如白昼。 萧寒看见车队一行十几人,被四五十个黑衣人围在当中。 那些黑衣人的装束,跟曾经追杀自己的杀手,一模一样。 连手中的兵器都相同,都是圆月弯刀。 他们目标明确,没有管其他的马车和人,直接向着萧寒的这辆车冲过来,显然目标就是自己。 而萧寒的侍卫们却无动于衷,各自守在车队的马车前,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这个主子的安危。 萧寒身边,只有赶车的夏殇,但主仆二人一脸平静,跟吓傻了一般。 就在黑衣人靠近他们,不到两百米的时候,萧寒和夏殇同时抬手。 就听得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当即就有二十几名黑衣人倒地,每个人心口位置被贯穿,当即陨命。 看见同伴瞬间就减员一半,所有的黑衣人全都被震慑,立即停下脚步,不敢再动。 目光惊惧,看着萧寒主仆的眼神,就像看着魔鬼一般,仿佛他们再向前一步,性命就会被收割。 “那是什么?威力如此之大! 不好,撤!”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出低沉的惊呼,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 因为他知道,萧寒和夏殇手中他不认识的武器,威力逆天。 不要说他们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人,就算现在他们有几百人,也杀不了萧寒。 可就在黑衣人转身,想要逃走的时候。 四面八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了一百多人,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而且,每个人都的手里,都有一个跟萧寒手里一模一样的黑匣子。 正想逃跑的二十几个黑衣人,立即停下脚步。 但是有意无意地,把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护在中间。 “康王叔,你我还真是叔侄情深,不知你率领幽冥成员来此。 是来迎接本王回京,还是来送本王上路?” 萧寒站在车辕上,朗声说道,手里不着痕迹地换了一个新的袖驽。 刚才的那个,里面的十二支弩箭已经射空,虽然可以更换,但萧寒不想浪费时间。 他现在有几千个袖弩,随便换。 有钱,任性! 这次出京,萧寒的目的有两个,一明一暗,明的是去李家村送粮食。 暗的就是引蛇出洞,蛇吗?自然就是幽冥和康王萧远。 萧寒在看账本的时候,就发现了不正常。 康王的铺子里,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还有很多的物资。 多到能够支持十万大军,三个月的军需物资,就算再火爆的店铺,都不会这样经营。 因为生意之所以赚钱,是在于流转,囤积这么多的物资,会占用很大的成本。 稍有不慎,就会资金链断裂,资金流转不开,那是一定会赔本的。 除非,康王囤积这么多的物资,目的不是赚钱售卖的。 萧寒就联想到,幽冥这个组织来自西陵,而目前,西陵正在跟大周开战,同样需要大量的粮食物资。 西陵国小,又物资短缺,按理说,交战这么长时间,依照西陵的国力,早就应该坚持不住了。 但是根据西部逍遥军的将领金峰送来的军报,西陵大军似乎没有军需短缺的困扰。 萧寒猛然想到,难道康王囤积的这些粮食物资,是给西陵大军准备的? 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康王通敌,或者跟幽冥有关系,于是就想借着这次出京,来一个引蛇出洞。 他不怕康王不上钩,因为根据玉山的那些信件表明,幽冥隐藏在大周。 主要的任务,就是杀死父王和自己,否则也不会从北境一路追杀他到济州府。 他进京之后,闭门不出,逍遥王府戒备森严,有擎天四部轮值驻守。 可以说是风雨不透,幽冥就算是想杀萧寒,也没有机会。 所以萧寒确定,只要自己出京,幽冥就会对自己动手。 他不相信,平德帝凭着一个全民沐浴,就能将幽冥成员一网打尽。 而且他怀疑,康王不仅跟幽冥有关系,在幽冥当中的地位,一定很高,至少要比玉山高。 幽冥接连受到打击,人手不足,这次刺杀自己,康王一定会亲自参与。 他此次招摇的出京,就是告诉幽冥和康王,小爷离开京城了,来杀我啊!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寒儿,你很聪明,跟你父王一样。 不过,皇叔也是替陛下办事,不得已啊! 至于你说的什么幽冥,皇叔不知! 你看在皇叔也是奉命办事,就放皇叔一马。” 不出萧寒所料,被黑衣人围在中间保护的,正是康王。 现在他们已经被包围,看样子是插翅难飞,康王摘下面巾,一脸的无奈。 口口声声把暗杀萧寒的责任,推到平德帝身上。 强调自己也是奉命办事,身不由己,恳求萧寒放了他。 那副样子,根本就不像天皇贵胄的王爷,倒像是一个谄媚的奴才,或者是摇尾乞怜的狗。 “哦!原来是陛下要杀我萧寒,你只是迫不得已,奉命办事。 川痕总管,你听到了吗? 要不要我把这件事公布天下,让大周的子民都知道。 我们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国君。 是如何容不得我这个侄子,又是怎样对待我这个贤王之后的?” 萧寒听康王把话说完,没有回应他,倒是向着东北方向,高声喊道。 康王的脸色当即一变,他没有想到,附近有平德帝的人。 要是他刚才的话,传到平德帝那里,无论平德帝对萧寒是什么样的心思,都不会放过自己。 况且,他刚才是在撒谎,这次截杀萧寒,根本就不是平德帝的授意。 “康王在说谎,陛下对逍遥王宠爱有加,如亲子一般,怎会加害?” 东北方向,一道人影出现,正是冷着脸的川痕。 他心中无奈,还带着羞愧和震惊,无奈的是自己是暗卫,被人识破藏身之地,是很没有面子的。 羞愧的是,上一次他的手下,跟丢了萧寒,他还狠狠地骂了一顿。 这次他亲自出马,一直没有离开萧寒附近。 就算是在济州城,也是藏身在萧寒的房顶上,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 现在看来,逍遥王早就知道自己在监视他,只是没有揭破。 震惊的是,萧寒才多大?就能看破自己的行藏,这是什么样的修为? 夏殇:“垃圾,真给暗卫两个字丢人!” 其实川痕误会了,真正厉害的是夏殇,而不是萧寒。 要是他知道,自己在济州府,监视了几天的逍遥王,是假扮的,不知道会被打击成什么样子。 “寒儿,不要听他胡说,王叔没有撒谎。 这次暗杀你,就是陛下的授意!” 康王言之凿凿地否认,反正现在平德帝不在跟前,没人跟他对峙。 刚才他话已经出口,只能咬紧牙关硬挺,一脸委屈的说道,希望度过眼前的危机。 “演技不错啊!西陵冥王!” 萧寒冷笑着,一脸戏谑的说道,康王立即脸色大变,后背冒出冷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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