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德帝的圣旨上,丝毫没有提到镇北侯玉山的事情。 上面说的是,边境战乱不绝,天下生灵涂炭。 他要率领文武百官,以及京城所有百姓,斋戒沐浴,祈求上苍护佑大周。 为了杜绝有人不诚心,没有沐浴惹怒神灵,特命户部在城内搭建了浴池。 上至皇族贵胄,下至京城的贩夫走卒,都要去浴池沐浴,不漏一人。 要是有不去者,按抗旨论处,杀无赦! 简单来讲,就是他要请全京城的人洗澡,还是强制的,不洗不行。 有户部的人,按照户籍登记,一个个地验明正身监督。 于是京城中,朝廷设置的浴池前,排起了长长的洗澡队伍。 户部的人,按照名册,一个个地检查。 可能是检查的人怕冷,都在澡堂里面,等洗澡的人脱了衣服,一个个的核对。 萧寒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佩服平德帝,赞叹一声,他真想得出来! 这是不好大张旗鼓的搜查,借着沐浴的名义,筛选幽冥的人。 萧寒从不在意圣旨,但这次,他也乖乖地进宫洗澡去了。 百官不得出宫,皇族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和平民百姓共用一个浴池坦诚相见。 于是平德帝就把宫内的涤尘池收拾出来,让大家沐浴,萧寒来洗澡,目的只有一个。 他要确认康王的身上,有没有青莲刺青,结果让他失望了。 在涤尘池中,他凑在康王身边,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都看遍了。 不要说青莲刺青,就算是一个疤痕都没有看到,就算这样,萧寒也没有放松对康王的警惕。 平德帝的方法很有效,连平民,带官员,一共揪出了四十几个有刺青的人。 三日后,连审讯都没有,这些人连同玉山喝康王妃玉露,推出午门斩首。 对外宣布的罪名含糊其辞,只是两个字,通敌。 至于通的是哪国的敌人,还有幽冥的事情,一字皆无。 百官也被放出宫,各回各家,康王当然也回了王府。 萧寒听着夏殇的汇报,陷入沉思。 他总觉得,平德帝这样做,是在掩饰什么,但是他没有头绪。 只能让夏殇带领风部成员,监视康王府和宫里的动静,又把在府外奔走的任顾叫回来,吩咐了一番。 冬天的李家村是安静的,因为地里没有了农活,村里人都在猫冬。 为了减少体力消耗和抵御寒冷,都选择闭门不出,窝在炕上,就跟动物冬眠一般。 但李家的后院,却忙得热火朝天,在大兴土木。 小八作为九宝一手培养起来的天才儿童,在九宝的引导下,跟李老大和李老五组成了科研小组。 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攻破难关,成功地在沙子中提取出了石英,烧制出了玻璃。 虽然因为工艺组粗糙,提取的石英不纯净,制作的玻璃透明度不高,但是做温室还是可以的。 于是九宝小手一挥,家里人全部忙了起来。 三天时间,一个占据后院三分之二面积的温室竣工了。 “咱们家九宝,就是聪明,呆在这里面,不用烧柴都热得都受不了。” 吴氏在温室里面,挥着锄头,热得汗流浃背,只好把身上的棉袄脱掉。 “就是,这里面温度这么高,你看那些草莓都长出叶子了。 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吃到小青菜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一向沉默寡言的孙氏,被这个神奇的温室震惊,都忍不住话多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但是没有一个人有售卖玻璃的念头,因为太费劲了。 建造这个温室用的玻璃,差不多用了几万斤的沙子,李家几兄弟累得上炕都费劲。 所以他们清楚地知道,玻璃这东西,不是可以量产的。 再说他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意,能够轻松地赚钱,何必自己找罪受,累死累活地赚辛苦钱? 所以就连财迷的钱氏,都没有打制作玻璃赚钱的主意。 有了温室,再加空间这个作弊器,几天后,温室里面就一片生机盎然。biqubao.com 李家的饭桌上,开始丰富起来,什么小白菜粉丝汤,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肉,顿顿丰盛无比。 就连白嬷嬷都带着紫菱和绿荷,顿顿来李家蹭饭,不舍得落下每一餐。 大家每天就像过年一样,脸上笑呵呵呵的,但是老太太的脸色,却流露出担忧。 因为已经进入腊月,村民家中的余粮,都差不多要就吃完了。 上次赵百岁在县城学徒的儿子赵延年回家,来看望她这个姑姑,就提起,清丘县有的村子,已经饿死人了。 虽然李家村的村民,今年因为种了红薯,卖红薯,赚了一些钱。 还没有断顿和饿死人,但是老太太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 她本想让家人白天不要烧火做饭,否则村里人看见他们家的烟囱,一天三顿的冒烟,会嫉妒。 但是想一想,还是不行,自己家做生意,卖山楂糕,糖葫芦,红薯粉,隔几天就会有马车来取货,村里人都看着呢。 不管烟囱冒不冒烟,都知道她家做生意赚钱,吃不上饭,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老太太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交代子孙,关紧院门,要求家里人尽量呆在家里,不要出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年关越来越近,李家村里,开始出现了吃不上饭的人家。 于是就有几家人登门来借粮,老太太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都借了。 但是第二天,家门口就被堵住了,都是来借粮的人。 能有几十户,远处还有村民拿着口袋赶来。 老太太就知道坏了,这个口子一开,就止不住了。 于是就说,自家的余粮有限,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不能借给大家,冷着脸拒绝了。 光天化日之下,加之李家兄弟四个人高马大,大家也不敢做什么。 只是都冷嘲热讽地离开,说什么为富不仁,有钱了就忘本之类的酸话。 而到了晚上,李家兄弟发现,有村民在他们家周围转悠,引起了全家人的警觉。 知道自己家被村里人惦记上了,都忧心忡忡,睡觉都支棱起耳朵,就怕那些村民闯进来抢吃的。 九宝倒是没有太多纠结,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自己家是有钱有吃的,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借给别人是人情,不借是道理。 要是有不长眼的敢抢,只要进了院子,伸手剁手,伸脚砍脚,她可不客气。 不要跟她说什么见死不救的屁话,来道德绑架她,她只知道,自己没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现在她毒术小成,就算是全村子的人来都不怕,实在不行,还有师傅,几百人,也就是一抬手的事儿! 要是真有不怕死的,那她就检验一下自己的毒功,就当是期末考试了。 九宝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的期末考试黄了,因为有人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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