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跟着白夫人来了县城,并没有马上回县衙,而是去了县里有名的霓裳坊,要给九宝买衣服。 白夫人喜欢女儿,无奈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两个臭小子。 现在有了九宝这个软萌可爱的干女儿,自然是要过一把打扮女儿的瘾,这可是她惦记了很多年,都没有实现的愿望。 “哎呦!白夫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要是要做衣服,让下人过来说一声,我亲自上门给您量体裁衣!” 刘三娘是霓裳坊的门面掌柜,管着店面的是几个伙计,一看县令夫人领着一个小女孩进门,立即热情地迎了过来。 刘三娘知道白夫人不仅是县令夫人,还是那日进斗金的麦香村东家,不仅有权,还有钱,这样的客人,自然是热情接待。 要知道,客人消费得越高,她的提成可是越高的。 “今天来,是给我干女儿添置一些衣服,时间有些赶,就先买一些现成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来都来了,那就再定制一些吧!” 白夫人牵着九宝,笑着说道,刘三娘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失望,将白夫人请进了雅间,招呼伙计上茶点。 眼睛斜睨一眼九宝,看她虽然生得玉雪可爱,但身上穿得却朴素。 心里就想着,还以为是大生意,原来只是干女儿。 看来今天没有多少银子入账了,一个干女儿,又不是亲生的,就算白夫人有钱,也不会买太贵的衣服。 “白夫人,您看是先看成衣,还是先给小姐量尺寸?” 刘三娘心里看不起九宝,眼睛里就带了出来,不如刚才那样热情。 但是有白夫人在,还是公式化的询问,其实刚才白夫人已经交代,先买成衣,在量尺寸。 刘三娘要是识趣,就应该安排伙计,先把成衣拿上来让白夫人挑选,再安排人给九宝量体。 但是她知道了九宝就是一个干女儿,也就买个一两件,也就不想大费周章地折腾了,就有些懈怠,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屑。 九宝看出来了,但并没有计较,因为犯不上。 她来县里,不是来与人斗气,是来找那个陆云臣算账的,这才是正事。 “饿了吧!先对付一下,一会儿干娘带你去惠宾楼吃饭,然后在去百宝斋选饰品。 干娘要把九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不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还以为干娘不喜欢九宝呢!” 白夫人把九宝抱在怀里,看都没看刘三娘,拿起一块茶点递给九宝,满脸宠溺地嘱咐,刘三娘立即变了脸色。 她能做霓裳坊的店面掌柜,自然是个伶俐的,怎么听不出,白夫人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在敲打她。 “夫人跟小姐稍坐,我这就让人安排成衣和样衣,看看有没有小姐喜欢的。” 刘三娘脸色微红,不敢在追问白夫人是先看成衣还是先量体,心中后悔自己刚才把人得罪,人家在不在霓裳坊消费还不一定呢! “去吧!” 白夫人神色淡淡的,挥挥手,就像赶走一只苍蝇,刘三娘赶紧出去准备。 “干娘不喜欢她吗?那九宝就不在这里买衣服了!” 九宝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装出懵懂的样子问道,其实心里是感谢干娘这么护着自己的。 她只是不明白,既然不喜欢这个嫌贫爱富的刘三娘,为什么还要在霓裳纺买衣服? “因为霓裳坊,是清丘县最好的成衣铺子啊!我们九宝值得拥有最好的。 至于刘三娘这种人,你看她四十几岁了,还只是一个招呼客人的掌柜。 这辈子也只是这样了,没有多大的出息,就是因为她这样的个性。 所以这样的人,敲打一下就好了,不值得跟着她生气。” 白夫人轻声说道,九宝心中惊叹,这就是境界啊!她以为自己一个现代人,来了这个落后的世界,见识是超前的。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见识浅薄,比如奶奶和干娘,一次次地将她震撼,怪不得干娘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不一会儿,刘三娘已经领着伙计,带着成衣和样衣进了雅间,脸色已经恢复,对着九宝这个小孩子一脸的谄媚。 白夫人说得没错,刘三娘虽然势利眼,但是跟霓裳坊的衣服没有关系。 那一件件精美的小衣裙,让九宝花了眼,每一件她都喜欢,立即犯了选择困难症。 “都包起来吧,然后那些样衣,每件都做一套,送到县衙。” 看见九宝一脸纠结的可爱小模样,白夫人的心都要被萌化了,豪气的说道。 甚至连价格都没问,因为她知道,霓裳坊不敢坑自己,还会主动的降价,毕竟自己可是县令夫人。 看着干娘土豪的做派,九宝满眼小星星,要是在现代,干娘妥妥的就是一个土豪,去饭店吃饭,都是炒一本的主儿! 白夫人交代完,接着让师傅给九宝量了尺寸,又选了料子的花色和绣样,就领着九宝出了霓裳坊,没给刘三娘一个好脸色。 她着急赶去惠宾楼,可不能饿着九宝小宝贝,天色都要过午了! “我呸!牛什么牛?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买这么多衣服也不怕夭寿!” 刘三娘的脸色尴尬得不行,看见白夫人的马车走远,站在门口小声地骂道。 她不敢骂白夫人,于是就骂了九宝,一个干女儿,又不是亲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连累自己得罪了县令夫人。 “刘三娘,你被解雇了,收拾铺盖马上走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门内响起,刘三娘回头一看,正是霓裳坊的大掌柜殷肃。 身边还站着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嬷嬷,还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什么?大掌柜,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解雇我?” 刘三娘尖叫,一脸的难以置信,霓裳坊的工钱高,还有分红,她不想离开。 她知道,大掌柜从不开玩笑,虽然自己也是掌柜,但那只是叫着好听,在霓裳坊,她实际上就是一个身份高一点的伙计。 霓裳坊真正能够做主的,是眼前的这个四十几岁肥胖男人,大掌柜殷肃,他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因为你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不想死就赶紧离开。” 殷肃眼神闪烁,心虚地瞟向身边的那个嬷嬷,心里暗骂刘三娘。 这蠢妇,好死不死,当着上司的面给自己上眼药,没杀了她就不错了,还敢问为什么? 刘三娘以为殷肃是因为自己得罪了县令夫人,所以才被解雇,也不敢在多问,自认倒霉,心里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走人了。 “嬷嬷,属下御下不严,请您责罚!” 殷肃对着老嬷嬷躬身说道,脸色严肃,脸上的肥肉哆嗦着。 “这是你的事情,不用跟我禀报,不过,此事老身会如实上报。 紫菱,绿荷,我们去李家村。” 那嬷嬷白了殷肃一眼,领着两个女孩儿离开,上了一辆马车,向着李家村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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