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殷家已经离开回京,九宝心里一声叹息,再也看不见小傻子了! 她还没玩够呢!那么精致听话的小包子,比芭比娃娃好玩儿多了,实在是可惜,要是知道这样,就多哄他多叫自己几声媳妇了! 老太太也一阵恍惚,心里还有些担心,钱云曾经跟她说过,殷构今年年底,三年任期做满他们家就要回京了。 当时还说离开之前,会去李家村跟她告别,还要多带一些草莓酱回去。 没想到走的这么急,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老太太有些担心,怀疑出了什么事。 于是抱着九宝下车,想要仔细打听一下,结果衙役也说不清楚,只说是朝廷下的调令。 既然殷构走了,那举荐小二和小三进清风书院的事情,就没有希望了,老太太就想上车,回家在想其他的办法。 “李伯母,您老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顶软轿在县衙门口停下,从里面走出一个女子,对着老太太惊喜的喊道。 “白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老太太看见轿子里出来的女人,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问了同样的话,两人同时大笑。 九宝也奇怪,奶奶这是遇到熟人了吗?细看那女人,当即恍然大悟。 心里想着,这应该是他乡遇故人了吧?只有李老四一脸的疑惑,满脑袋问号。 跟老娘打招呼的女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长相普通,但衣着华丽。 头上不是金簪就是翠翘,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主母。 老娘怎会认识这样的贵人,而且看见两人手拉着手的熟络样子,他就更糊涂了。 “呀!这就是九宝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姨姨吗? 在通州的时候,你才这么大,姨姨还抱过你呢!”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通州知府白守澄的妻子,山货行掌柜刘水华的妹妹刘氏。 当初在通州的时候,这位白夫人还去过李家拜访老太太,送过九宝一只玉镯子。 “姨姨好!” 九宝自然是记得的,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要是一个小孩子记得没满月时候的事情,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所以她甜甜地喊白夫人姨姨,既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乖,九宝真是越长越可爱了,姨姨没有女儿,你给姨姨做女儿好不好?” 看九宝一点也不怕生,而且口齿伶俐,胖嘟嘟得跟年画娃娃一样,比以前更可爱了,白夫人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提出要收干女儿。 她不是开玩笑,在通州第一次见到九宝的时候,就喜欢上这个小丫头了。 又跟周氏一见如故,就想结干亲,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送那么重的见面礼。 但想着第一次上门有些唐突,就想着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在来李家把这份干亲认下。 结果通州城破,因为逃难两家天各一方,想着娴静温婉的周氏和玉雪可爱的九宝,也许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了,白夫人心里时不时的就有些遗憾。 没想到今天又在千里之外的清丘县相遇,心里想着自己跟这丫头还真是有缘分,认干亲的想法就脱口而出。 “干娘!” 九宝也痛快,一声干娘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她不是敷衍,是真的同意。 干娘又不是亲娘,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她能感受到白夫人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喜欢自己。 而且他们家当时能够顺利出城,也是白夫人的功劳,要不然全家就跟通州城的百姓一样,死在漠北人的屠刀之下了,白夫人可以说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看来这不是他乡遇故人,这是他乡遇干娘啊!九宝心里想着。 “哎!跟干娘回家,干娘给你准备的认亲礼放了好久了,再领你认识一下你干爹,和两个干哥哥。 李伯母,你看看,九宝这一声干娘,叫的我都忘了请你们进去,站在门口说了半天的话。 那位是您儿子?让兄弟把马车交给衙役,咱们进去说话。” 白夫人响亮的答应一声,抱着九宝,拉着老太太就进了县衙,李老四只能把马车交给衙役,跟在后面。 他已经想起白夫人的身份了,当初在通州城门口的时候,两人匆匆见过一面,刚才一时没有记起。 不过心中还是摸不着头脑,这白夫人为何会出现在清丘县?而且他们家竟然是在县衙里,要知道能在县衙居住的,只有县令啊! 白夫人的丈夫,通州知府白守澄不是被漠北人俘虏了吗?难道这个白夫人改嫁了?嫁给的人还是清丘县的新任县令?那这个白夫人的人品就不怎么样了。 在李老四的观念里,夫妻本是一体,当福祸与共。但白大人守城的时候,这白夫人就领着娘家人逃出城去,大难临头各自飞,就不是很地道。 白大人只是被俘,又不是死了,就算死了,也要守孝三年,这还不到一年就改嫁了,这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九宝认这样的人做干娘,李老四心中觉得不妥,想着一会儿要找个机会拒绝。 老太太没想那么多,干娘是孙女自己认下的,只要九宝做的事,她就支持,无条件支持。 加上她也喜欢白夫人这个没有一点架子的官太太,所以热络地跟白夫人介绍这大半年的遭遇,亲近的跟一家人一样。 “请老爷和两位少爷来,另外,到我房里把那个楠木匣子取来。 去厨房把今天做好的点心,每样装一盘,泡最好的雨前龙井,再去惠宾楼订一桌上好的席面。” 到了待客的花厅,白夫人请老太太和李老四坐下,抱着九宝不撒手,不住嘴地吩咐,看上去是真的高兴。 四个丫鬟婆子被她指使得溜溜转,不一会儿,茶水,点心流水般地送上来,一个老婆子也把那个楠木匣子送了过来。 “九宝,这是干娘给你准备的认亲礼,你看看喜欢不? 这可是干娘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是她的嫁妆,传女不传男,干娘也没有女儿,就传给你了。” 白夫人把九宝放在腿上,塞给她一块芙蓉糕,然后从旁边的梨花小几上,拿起那个楠木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给九宝看。 九宝当时就被吸引了,手里的芙蓉糕都不香了,嘴角不争气的流出了口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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