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见儿子这一副样子,又恨又心痛,上前一个耳光抽在李老五的脸上。 “我打死你这个没囊没气的兔崽子,男子汉大丈夫,这样一副活不起的样子,为了一个拎不清的糊涂女人,至于吗? 厨房有菜刀,院子里有井,屋后有歪脖树,死了干净,省的老娘看着心烦。” 老太太打完儿子之后,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指着不争气的李老四破口大骂。 “娘,我错了,你别生气!不是儿子狠不下心,可郑氏在怎么说,也是儿子的发妻,小八的母亲啊! 她就是把娘家看得太重,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为了郑四水离开家,也是不得已,他们在李家村谁都不认识,能去哪里啊?” 李老五见老娘胸口起伏,已经动怒,怕老太太犯病,急忙过去帮老娘抚着胸口顺气,然后给自己解释。 其实,在他心里,还是舍不得郑氏的,要不然这一路上,凭郑氏做的那些事,他早就休妻了。 刚才郑氏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头都不回地跟弟弟一起离开,他是很愤怒的,是真的想不让郑氏再回来这个家。当时心里想着,就让她跟她弟弟一起过去吧! 但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李老五又开始担心,一路逃难东西都扔了,路上的花销,都是吴神医出的,要不然,他们在路上就饿死了,根本回不来李家村。 想着郑氏姐弟两个身上没有钱,这里又没有熟人,更没有落脚的地方,李老五心不禁心软了。 但家里人都在看着,还有老娘,他心里就算担心,也不好出去寻找,所以才变成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 “村里遭了雹灾后,有不少人家出去讨生活,有不少的闲房,跟村长说一下,可以暂时让那小王八蛋先住着。 毕竟是你的妻舅,你们两口子,怎么安置,怎么照顾,我老婆子管不着,不过还是那句话,进李家的门,妄想!“ 老太太看着李老五,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儿子的性格,不知随了谁,拿不起放不下,以后有的苦吃。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又不能不管,摇摇头,回正堂了。 ”谢谢娘!“ 得到老娘的提点,李老五面上一喜,跟兄弟们交代了一声,就跑去追郑氏了。 李老大三兄弟提了老太太准备的几样礼物,去了村长家拜访,顺便帮李老五打听一下,村里可有空房借住。 再说李老五出了家门,顺着郑氏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他心里着急,跑得很快,在村外追上了郑氏姐弟。 其实郑氏姐弟走得很慢,就等着李家后悔将他们请回去,看见李老五跑过来,郑氏心中一喜,郑四水则是露出嘲讽一笑。 “李老五,你们家不是牛吗?看不上我们郑家,那你还追来干什么? 想让我姐姐回去也行,让你娘那个老妖婆亲自来给我道歉,还有那几个打我的疯婆子,也要赔我医药费,小爷我高兴了,就和我姐姐一起回去。” 郑四水摇头晃尾巴,跟一条疯狗一样,嚣张的跟李老五叫嚣着。 “我呸,还想让我娘,我嫂子给你道歉,你就是欠教训。郑氏,跟我回家,以后不许再管他,要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他!” 看见郑四水嚣张的样子,李老五努力忍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被点燃了。 冲过去就给了郑四水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受老娘的提点,想办法安置这个家伙,再把妻子带回去。 现在他不想管这个讨厌的小舅子了,只想领着郑氏回家,永远不要跟郑四水有关系。 “李老五,你给我住手,你要把四水打死了,你住手!不要再打了,我跟你回去,你不要再打他了!” 看着弟弟原本满是血痕的脸,又被李老五揍得鼻青脸肿,郑氏的心如同被扎了一刀,扑在弟弟身上,尖声大叫。 看见丈夫的时候,郑氏的心中还是高兴的,以为李老五来接他和弟弟回去。结果却跟她的预想不一样,李老五将弟弟打成这样,还用弟弟来威胁自己。 李老五状若疯虎,郑氏拉都拉不开,为了弟弟不再挨打,只能大喊着要跟李老五回去。 “姐,你真的不管我了?你就这么狠心,你对得起爹娘吗?爹娘要知道你这样狠心,丢下我不管不顾,一定饶不了你! 爹娘说得对,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就是个赔钱货,外姓人!我要跟你断绝关系。 今天你把我丢下,你以后就是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看以后你被李家人欺负,谁给你撑腰做主!” 郑四水看李老五拽起姐姐就走,连看都不看他,有些慌了,坐在地上色厉内荏的大喊。 “老五!” 郑氏听见弟弟的话,身躯一颤,停下脚步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 她不能跟弟弟断绝关系,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郑家的唯一血脉传承,把他丢在这里,她还是不放心。 李老五看见媳妇这个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毕竟是亲姐弟,李老四理解妻子的心情,老娘只是不许郑四水去李家,并没有阻止他们姐弟往来。 身为郑氏的丈夫,郑四水的姐夫,他也不好弄得他们姐弟断亲。况且刚才已经揍了郑四水一顿,郑老五心中的那股恶气已经出了,心里冷静下来。 所以他并没有把自己追过来的目的,是要安置郑四水的事说出来,他想要知道妻子的决定。 “老五,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郑氏拉着李老五的手,梨花带雨的看着丈夫,满脸的为难,眼睛里面带着祈求。 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白兔,要得到李老五的庇护。 她知道怎么唤起丈夫心中的那份柔软,这些年,就是靠这个样子,将李老五拿捏得死死的。 刚才是弟弟被李家人欺负狠了,她一时乱了分寸,又当着大家的面,不好做出这个样子,才硬着头皮带着弟弟离开。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她必定不会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丈夫来对抗婆婆。 “你想怎么样?” 看见妻子无助的样子,李老四心中一软,他是喜欢郑氏的,想要跟她好好的过日子,如果没有岳家的那些极品,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美满。 自己是他的丈夫,是她的依仗,那就要接受她的家人,帮她解决困扰。 “老五,刚才在家是我和四水不对,现在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回去求求娘,让我们回去。 放心,我一定好好地管教四水,不让他惹娘生气。我爹娘死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的不放心。 求求你了,毕竟你是他的亲姐夫,他只有靠你了。老五,你去求娘,娘一定会答应的,求你了!” 郑氏哽咽着,以前这招他百试百灵,李老四就吃这一套。 “不行,娘的话不会更改,我也不会忤逆他老人家,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没想到,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失效了,李老四听后,断然拒绝,郑氏傻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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