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嫂正哭的投入,突然被老太太打断,感觉有些突兀,这对着她凶神恶煞的老婆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衣服就知道,这个老太太是个乡下人,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可是小少爷的奶娘,老爷夫人最器重的人,府里的下人没有敢得罪她的。 “那死丫头是你家孩子?你们家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了!这死丫头敢谋害我们家小少爷,打死都不可惜。 你还敢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的,有你后悔的,一会老爷夫人来了,分分钟让你们家家破人亡!” 冯嫂愣了能有三秒钟,反应过来,把水鸭子一样的殷翰往旁边一放,站起来叉着腰,跟老太太叫嚣。 “我打你个家破人亡!欺负了我们家孩子不道歉,嘴巴还这么毒。 还咒我们家,是我老婆子提不动刀了吗?还想打死我孙女,给你能的,今天我先打死你!” 老太太可不是善茬,那可是为了家人,敢提着柴刀阻拦漠北铁骑的人,听见冯嫂说要打死九宝,更是戳了她的肺管子。 一出手,就赏了冯嫂一个满脸花,然后揪着她的发髻,连掐带踹,开始放大招。 “杀人了!来人啊!救救我!” 冯嫂这几年被养得身娇肉贵,哪里是老太太的对手,被打得鬼哭狼嚎,杀猪般地大叫。 尖叫声引来了几个下人,见到老爷夫人跟前的红人冯嫂,被一个乡下婆子痛殴,赶紧上前帮忙。 这时候,李老四也寻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老娘就要吃亏,也顾不得询问,直接冲过来,跟几个下人扭打在一处。m.biqubao.com 没人管的殷翰,全身湿透,跟水鸭子一样,默默的挪到了九宝身边,在汉白玉的地砖上面,留下一条水线。 这些人太凶了,他有点害怕,离救了他的九宝近点,他的安全感就多一些。 “不怕,擦擦,不冷!” 九宝正在关注战况,要是奶奶和四叔有危险,她会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 但老太太和李老四战力惊人,冯嫂加上一个丫鬟两个小厮,根本不是母子两个的对手,九宝放心了。 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殷翰,像一只小狗一样凑过来,蹲在自己身边。 因为衣服都湿透了,身体在发抖,小嘴儿撇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崽儿,九宝骨子里的母爱爆发,伸出小胖手在殷翰滴水的头发上拍了拍,然后拿出自己的小手绢,帮他把脸上的水擦干。 “这小包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小嘴唇跟菱角似的,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长大了指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美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为他伤心。” 奶娃身体,老阿姨思想的九宝,看着殷翰被她擦干净的小脸,一时有些失神,然后马上回魂,忍不住批判自己。 “李蓁蓁,你的奶奶和四叔,为了你在跟别人干架,你却沉迷于美色,真看不起你!” 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一番,九宝就听见一声惊呼传来。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娘啊!” 然后眼前一闪,一个身影扑过来,将眼前的小美男抱在怀里。 九宝仰头看去,是一个身穿鹅黄锦缎衣裙,头插金钗的年轻美妇,正是殷翰的娘亲钱云,看见儿子浑身湿透,抱着他不知所措的大叫。 “姨姨,冷,换,衣衣。” 九宝拽了拽钱云的裙子,好心的提醒,心里吐糟。小傻子,不,小美男的娘亲脑子也不好使。 有抱着儿子哭的时间,赶紧给孩子把湿衣服脱下来换掉呀!现在是三月份,春寒料峭,小孩子落水很容易感冒的。 “哦对!小姑娘,谢谢你提醒。” 好在钱云经历过儿子牙牙学语的阶段,听明白了九宝的话,抱着儿子一溜烟的走了。 “都给我住手,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来县衙后院闹事?” 殷构正在房里跟夫人商量,下个月是岳父的寿辰,要准备什么寿礼送回京。 就听见外面哭嚎声震天,急忙带着下人出来查看,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浑身是水,奶娘和家里的下人,跟两个陌生人打做一团,立即大怒。 竟然有人闯进后院来闹事,伤害他的家人,这还了得? “老爷啊!你可得给奴婢做主,这个疯婆子家的死丫头,把小少爷要推下水,还心狠地拿竹竿把小少爷往水下压,想要淹死小少爷。 奴婢冒死将小少爷救了上来,这疯婆子抓住奴婢就打,他们居心叵测。 分明是就是有目的的混进后院,想要杀死小少爷,您可不能放过他们,要给小少爷报仇啊!” 殷构一声大喝,大家停止厮打,冯嫂立即扑过来跪在他脚下,声泪俱下地控诉九宝一家人。 她脸上满是血痕,发髻散乱,头发被老太太拽得七零八落,本来已经湿透的衣服,在地上滚得跟泥猴一般,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让殷构对她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潜进后院,加害我的儿子?” 殷构虽然没有穿官服,只是穿着一件白色常服,但也是不怒自威,吓得李老四本能的一缩脑袋,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听见那女人说他们家九宝,把人家孩子推下水,还用竹竿捅,立即就站了出来。 “不可能,我们家九宝还不到一周岁,站都站不稳,怎么有力气把你家那么大的孩子推下水。 更不可能拿竹竿把人压入水底,她一定在信口胡言。” 李老四将身体挺直,现在他们家只有他一个男人在,要保护老娘和小侄女,绝对不能怂,李老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 “你是刚才那孩子的爹是吧?来的正好。你们家孩子打了我孙女,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你看看,你看看,都红了,这么大一个包。,还冤枉我们九宝推你们孩子下水,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好忽悠,你听她狗放屁。 你家孩子浑身湿透,她不着急给孩子换上干爽的衣服,却坐在这里干嚎,诬陷我孙女推人下水。 一看平常带孩子就不是个细心的,说不定就是她照顾不周,孩子才掉下去的。 甩锅给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把你厉害的,你也别管我们是谁,我们就是不起眼的小老百姓。 但欺负了我们家孩子,就算你是县太爷,老婆子也要讨一个公道。” 老太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殷构,拿出在村子里吵架的气势,顿时把殷构的气势压了下去。 “大胆,来人,把这两个刁民拿下!” 虽然老太太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冯嫂的脸上也有惊慌之色,但被一个乡下的老太太指着鼻子骂,殷构感觉到被冒犯。 对着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衙役喝到,就要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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