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人攻城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慌的跑出了房间。 “老二,老五,小二小三,小七小八! 孙氏,郑氏!你们在城外吗? 老头子,我对不起你,没有把儿孙照顾好!” 老太太把走散的子孙,挨个念叨一遍。 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水,李老二他们走的再慢,此时也应该到了。 也许此时就在城外,跟她只隔着一道城门,咫尺天涯,就是进不了城,现在正面对漠北人的屠刀。 这几天她一直心存侥幸,想着也许城门关闭几天就放开了,到时候,她们全家就可以团聚。 但现在漠北大军兵临城下,在城外屠戮难民,让她最后的希望破灭。 就算是平常再坚强,一下子失去两子四孙,两个儿媳。 也让平日里强悍的老太太,满脸的灰败,瞬间苍老了十岁。 “哎呀!老天爷啊! 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啊! 我们家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你怎么就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可怜我的两个小叔子啊! 可怜我的二弟妹,五弟妹啊! 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还有我那四个小侄子啊! 他们最小的才四岁啊! ......!” 钱氏坐在地上,嗷唠一嗓子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这次大家没有阻止她,反而都跟着哭了起来。 周氏和吴氏抱在一起泣不成声,小孩子们哇哇大哭。 李老大和李老四两个大男人红了眼睛,老太太无语凝噎。 九宝瞪着大眼睛,看着哭成一团的家人,有些发懵。 心里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确定之前,就这么开始哭丧了,是不是有些草率? “玩什么哪?这么有意思,带本大爷一个!” “啊!李老二,李老五啊! 孙氏郑氏啊!小二小三,小七小八啊! 你们死哪去了?大爷我找遍了城外,也没看见你们啊! 累死我了啊!你们出来吧!......” 院子里哭的热闹,一团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青砖地上,模仿着钱氏的语调,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嚎。 嗓门还挺大,看的九宝一咧嘴,正是碳头那只死鸟。 听了碳头的话,所有人的哭声立即停止,老太太眼中一亮。 她怎么把出去三天的碳头给忘了,真是关心则乱。 三天前,见老太太心中担忧,九宝就一个劲的用小手指着碳头。 一开始老太太还不明白,后来还是碳头自己表示,它可以去城外寻找李老二他们。 不过它不认识人,就算见到了,也分辨不出。 这才提醒了老太太,现在城门封了,人出不去,但是碳头是鸟啊。 可以飞出城外,无疑是寻人的最好人选,不,最好鸟选! 不认识人没有问题,认识李老大和李老四就行,因为李老大和李老二是双胞胎,李老四和李老五是双胞胎。 都长的一模一样,只要在城外,看见长得跟李老大和李老四一模一样的人,不用问,那就是找对人了。 况且,小七小八也是双胞胎,很好认得。 所以三天前,碳头就飞出了府城,一头扎进了城门外,在近万人的难民洪流之中,开启了漫漫寻人路。 还好在那些难民,饥渴难耐,在加上疲惫不堪,守在城门外,或躺或坐,没有来回走动。 方便碳头逐一排查,但就算这样,一个个面孔确定下来,碳头也用了三天时间才确认完毕。 没有发现老二老五两家人,本想马上回来报讯,跟九宝邀功,要点没有吃过的水果。 但是漠北大军杀到,开始屠杀难民,准备攻城,它就看了一会儿热闹。 结果回来时,看见李家男女老幼,聚在院子里玩游戏,它一时兴起,就加入了。 而且它特别欣赏钱氏的声音,可以说是韵味悠长,绕梁三日,腔调婉转特别。 每一句的尾音,都仿佛拐了十八个弯儿,是它从未尝试过的声音领域。 它可是一只靠声音吃饭,虚心好学的鸟,于是就孜孜不倦地学习起来。 事实证明,它在声音这块,拿捏的死死的,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它一出声,钱氏甘拜下风,甚至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通杀!一鸣惊人,百鸟收声,甚至鸦雀无声。” 看着李家人都不出声的看着自己,碳头心中得意。 嚎的更大声了,这场游戏,它赢定了! “碳头,你在城外真的没有看见老二他们?” 老太太惊喜的问道,儿孙们不在城外,那就能躲过一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来府城会和,但是至少确定,没有死在城外。 这就是好消息,只要活着,就有见面的一天。 “真的啊!比珍珠还真啊! 我是一个个确定的啊! 你们这个游戏,结束没有啊! 要是结束了,就说一声啊! 我有点累了啊!” 碳头一心要得第一,没有听见有人宣布游戏结束,就一直保持的哭丧的腔调。 所以就算老太太问它话,仍旧还是拉长尾音回答,它怕大家不认它这个冠军。 碳头的说话方式,让家里的男女老少面面相觑,都以为碳头在城外,被残暴的漠北人吓出毛病了。 直到了解碳头尿性的九宝,在心里对它说了一句,游戏结束! 碳头才用正常的语调,将它在城外看到的情景,又说了一遍。 确认了李老二等人没有在城外,大家松了一口气,不过听说城外近万名难民,全部被漠北人杀死,而守城的驻军视若无睹。 直到漠北人攻城,他们才动手抵抗,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些驻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大周的子民,但是面对杀害百姓的他国侵略者。 这些大周百姓用血汗和赋税供养的士兵,却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杀,无动于衷,怎么会让人不心寒。 九宝的心里也是愤怒无比,近万名难民惨死,通州府城外的怨气,怕不是已经直冲霄汉。 她恨不得直接拿出空间的毒气弹,直接灭杀了这帮强盗。但是她还是理智的将这种冲动按捺下去。 她清楚的知道,这种逆天的武器出现,会对这个世界带来什么,会给李家和她带来什么。 想到这些,九宝叹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做心里疏导。 这一世,她守护好家人就好了,幸福的生活,高高兴兴的做个普通人。 做好小婴儿就行,不要想太多,家国大义,今世与她无缘! 要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定下的初心。 “叩叩叩!”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大家都一愣。 城外正在打仗,正常人这个时候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什么人这个时候来敲他家的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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