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以为又是刘掌柜,谁知一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小姑娘,看上去十七八岁。 “你找谁?” 老太太看着眼生,根本不认识。 但看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就没有马上关门,问了一嘴。 “这是李家吧?我叫欢儿,是知府夫人的丫鬟。 我们夫人明日会来拜会李老夫人,我是来送拜帖的。” 欢儿对老太太很有礼貌的行了一个福礼,然后笑着说道。 “知府夫人?李老夫人,拜贴,那是什么? 丫头,我们家是姓李,但你是走错地方了吧?” 老太太一头雾水,有些发懵,果断地认为,对方搞错了。 知府在她心里,那可是大官,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们家就是庄稼人,认识最大的官就是村长。 又怎么会跟知府家搭上关系,这丫头一定是走错人家了。 “不会错的,这院子就是我们夫人娘家的产业。 我们家夫人娘家姓刘,舅爷是山货行的掌柜,叫做刘水华。” 欢儿肯定的说道,她是陪嫁丫鬟,这院子她来过。 不会认错的,要不然夫人也不会让她来送拜帖。 “李掌柜的妹妹是知府夫人?” 老太太听了欢儿的话,惊讶的叫道,声音都搞了八度。 “您说对了,我们夫人明日午后会来拜见。 这是拜帖,请您收好。” 欢儿将手里抱着的一个红木匣子,递给老太太,又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 弄得老太太一头雾水,关了门,去了周氏的房间。 周氏刚给九宝喂完奶,见婆婆一脸古怪地走进来,就笑着问道。 “娘,谁来了?” “一个小姑娘,说是知府夫人的丫鬟。 给了我这个盒子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了,刘掌柜长成那样,他妹妹也指定好看不到哪去?没想到竟然是知府夫人! 你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老太太把手里的红木匣子递给了儿媳,抱起了九宝,关注点清奇。 九宝盯着长方形的雕花木匣,只觉得漂亮,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娘,这是拜匣,里面装的应该是拜帖。” 周氏一笑,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张三寸长,两寸宽的硬纸。 “这匣子里就装了这么一张纸?不过还怪好看的,闻起来也香。 上面还有字,这是写了什么?” 老太太好奇的从儿媳手中拿过那张桃红色,带海棠花纹的卡片,好奇的问道。 九宝也看着娘亲,她也想知道。 她前世虽然博学,但毕竟不是古代人,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娘,这张纸叫做松花笺。 是专门给您的拜帖,上面写的是一些客套话。 主要表达的是通州知府白守澄的夫人,明天午后会来我们家拜会您。” 周氏把拜帖放进红木盒子,合上后又交给婆婆。 “来就来呗,弄这么麻烦干什么?” 老太太把盒子拿给九宝玩,嘴里嘀咕。 “娘,人家那是尊敬您。 拜帖的作用,就是表达对主人的尊重和预约。 提前通知主人要来做客,约定好时间,以免突然登门,主人措手不及。 看这白夫人的字迹娟秀,所用的松花笺,选用的是桃红的海棠花色。 应该是个知书达理,气质温婉的人,这样的人,不会丑的!” 周氏给婆婆解释拜帖的含义,通过拜帖上的字迹,推断知府夫人的性格。 断定知府夫人,就算容貌普通,气质也是好的。 不会跟刘掌柜一样,面目可憎,九宝听的津津有味。 “老三媳妇,要不然,你明天接待这个白夫人吧。 娘怕跟人家说不到一块,掉链子,让人笑话。” 这白夫人的做派,让大字不识的老太太害怕。 想到明天要见面,打起了退堂鼓。 “哦哦哦!哦哦哦!” 九宝也起哄,她也认为,不管知府夫人来的目的如何。 由娘亲接待,是最合适的。 况且他们家以后,要在通州府城生活。 跟知府夫人打好关系,一定没错。 要知道,通州知府是四品官。 总领北境各属县,宣布国家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 稽察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都归他管辖。 妥妥的实权人物,要是抱上这条大腿,李家的好处多多。 “娘,我可以接待这位白夫人。 但是,人家的目的拜访您,你明天要是不出面,怠慢了客人,会很失礼。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周氏知道婆婆的心思,说明利害关系,老太太只能答应。 她心里正打算着,要不然明天跟儿子们出城砍柴,出去躲一天。 婆媳两个商量了一下,打算先不跟家里其他人说,明天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一来白夫人是女眷,家里有男人在,怕冲撞了。 另外就是防着钱氏,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给家里丢脸。 老太太还询问周氏,需不需要另外准备什么。 毕竟人家来做客,最低也得请人吃顿饭。 周氏说不用,白夫人拜访的时间选在过午,就表明不会吃饭。 而且李家什么状况,刘掌柜一定跟妹妹说了,他们家要是刻意的讨好,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九宝越来越对娘亲的出身好奇,这样的见识,可不是仅仅一个秀才家的女儿该有的。 周氏的出身,不是高门大户,就是名门望族。 只不过她现在还不会说话,只能心里猜测,无法证实。 晚上其他人回来,依旧带回来两大车干柴,同样没有李老二他们的消息。 不过据李老四讲,城门口难民进城的数量增多了,李老二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老太太因为担心儿孙,再加上明天要接待白夫人,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过午,白夫人带了丫鬟欢儿,乘坐华丽马车如约而至。 正如周氏说的,白夫人长相一般,但是个温和随性的人。 虽然是知府夫人,但一点架子也没有。 她是来感谢李家送的水果,尤其那苹果,得到了贵人的称赞。 所以今天特意来感谢老太太,还带来了一袋白米,和油盐酱醋茶等物资,充当谢礼。 这让李老太心花怒放,这些东西,都是家里需要的。 于是寒暄几句,就留下周氏陪客,抱着九宝回房间,准备回礼。 九宝认为,奶奶就是想逃避,不想陪客人。 人家大方,九宝也不小气,九宝又拿出了十个苹果和十个梨。 本想在加一些其他水果,但是想到不好解释,就又加了二十个鸡蛋。 白夫人本就跟周氏相谈甚欢,两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见老太太拿出这么多珍贵的东西给她,当时就摘下了腕上的玉镯给九宝。 李家婆媳与白夫人三人,又在一迭声的,给孩子的,不能不收的客套声中,撕扯了一番。 最后白夫人说,要是不收她的镯子,就是看不起她,李家婆媳才把镯子收下。 看白夫人是个实在人,老太太也少了顾忌,热络地拉起了家常。 坐了一会儿后,白夫人礼貌的告辞。 送走了刘夫人,老太太长出一口气。 不过回屋后,周氏的话,让她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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