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一边淡定地坐在茶馆里听这些谣言,一边把花生米往嘴里送,转头望向旁边满面愁容的钱宝丞:“呵。” 钱宝丞无比虔诚地亲自剥着花生米,不停补满被柳如意拿空的盘子:“咱俩可是生死战友,这事儿你得帮我跟江师叔和赵师叔好好解释……” 柳如意只觉得嘴里的花生米立刻不香了,刚好瞥到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影,立刻站起身:“哎,绿谷你叫我?” 瘦高的男子愣了片刻:“啊?哦……” 柳如意快步拉着他:“走走走,回去说。” 于是绿谷像被柳如意挟持着,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后面钱宝丞想追没追上,唉声叹气地跺脚。 等走远了,绿谷暗笑道:“门主,人甩掉了。” 柳如意进入伏羲山之前只是家族中的庶女,灵根不好,母亲也不受宠,过得非常艰难。后来为了翻身改命,她借着柳家做生意的门路搞起了情报往来,成立了千知门,自称柳千知,门下招揽了一些无处落脚的可怜人,帮忙跑腿,她便给这些人一点温饱钱。 绿谷便是那时候来的,多年前还是个瘦弱的小男孩儿,如今早长成了挺拔的汉子,在情报术上更是独当一面。 近年来柳如意与赵一粟合作生意,当初千知门的门徒都并入了伏羲快报的编纂队伍中,这些人大多修仙,称呼她为柳师姐。像绿谷这种还称她为门主的,都是叫习惯了的老人,改不过来了。m.biqubao.com 绿谷:“门主您躲着钱师兄干嘛?”他前几年也拜入了伏羲山,如今是一品九段的修士,这才会称呼钱宝丞为师兄。 柳如意:“他策划的馊主意现在翻了桌,等赵师叔出来少不了他的好果子吃,咱们不掺和。让你打听的事可打听到了?” “对战表出来了,赵师叔对战的是个女修,名叫阮香琳。”绿谷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这人有问题,在抽签次序上搞了鬼。” 赵一粟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初赛才进行到第二轮,五品擂台上尚有大几百的修士,别人抽签都生怕遇上赵一粟,怎么会有人搞小动作,非要跟赵一粟对战呢? 柳如意问:“你没看错?” 绿谷:“确定没有。这人手法并不算高明,有人抽到了赵一粟,被她用灵力快速替换了。被替换的人自认为捡了个便宜没有声张。门主,你说会不会又是一位心慕江师叔的女修想要挑战赵师叔,好扬名立威?” “有可能是为了扬名,但不太可能是心慕江师叔。不要被最近的谣言影响思维,你也知道昨天打架的真相不是那样的。”柳如意点了两句,又说:“要是为了扬名倒不怕,就怕这人图谋不轨,在擂台上使些下作手段。赵师叔刚刚受了伤,这事我得去提醒她一声。” 眠仙楼客栈内。 赵一粟身上的伤在江云尘整夜的灵力滋补下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这会儿正贪恋雷灵力滋补的舒服劲儿,不愿意醒来。 秋日的阳光从窗棂外探进来,在客房的地面上印出一排好看的花纹,纹样内容是松鼠在葡萄藤上戏枝,由于日影的转动,好像那些纹样也活了一般,生动可爱。 江云尘的目光落在一只小松鼠上,依稀想起在民间游历时常见松鼠葡萄的纹样出现在陶器上、屏风上,还有女子陪嫁的妆奁上,因为它寓意着多子多福。 思绪从纹样上飘回眼前,赵一粟堂而皇之地躺在他的床榻上,横着霸占了中央的位置,将他逼在仅剩四分之一的角落中。还用火灵力贪婪卷着他的雷灵力滋补自己,一切都做得嚣张又理所当然。 脑海里忍不住反复回荡着的是城门前的那幅场景,不由得又无言笑了笑。 在疗伤的过程中他已经知道赵一粟的伤是魔修所伤,跟城门前的低修无关。但不妨碍他确定,赵一粟在这样重伤的情况下,还为了一个低修放河灯的行为争风吃醋……真是,愚蠢到有点可爱了。 脸上的笑容持续了很久,惊觉到自己在傻笑,江云尘如梦初醒,忙斩断思绪,又念了一连串的静心诀。 因为这样的变动,雷灵力抽离而出,引得赵一粟呓语着不满,从舒服的梦境中缓缓睁开眼睛。 江云尘的目光于是逃也似的从她脸上移开,仓皇间又落在了地上的松鼠葡萄纹样中,只觉得那纹样中的松鼠又跳动了两下,而他刚念完的静心诀再次失效了。 赵一粟从床榻上爬起来,脸上还有自己头发印出的浅浅痕迹,有点懵,半晌才想起来问:“昨天谁射我的暗箭?暗箭上还敢淬毒!等等,是不是有人说她叫官霓来着?官霓是谁啊?” 江云尘:“一个二品女修。” 赵一粟:“二品?才二品说话的语气就敢这么狂?我二品的时候日日夹着尾巴做人,想必这个官霓又是谁家的大小姐吧?” 她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自己这暗箭不能白挨,高低弄来个说(pei)法(chang)才行。 江云尘:“呵,你也是厉害,当初七品大修的游蛟藤都能躲过,偏被个二品的暗箭刺伤?” “没听过乱拳打死老师傅吗?”赵一粟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虽然伤口已经好了,但当时心脏被扎的感觉格外痛和真实。 “箭上还有毒,那毒真够霸道的,竟然把我的灵力直接搅乱,害我从空中跌落,丢人丢死了。”她碎碎念着跳下床:“这事儿我必须弄清楚!” “等等。” 江云尘也跟着站起来,掌中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木匣子:“这个给你。” 活着活着还有收到江云尘送礼物的时候? 赵一粟狐疑着接过匣子,天光明亮,让她一下就看到了匣子上的暗纹,分明是牛郎织女鹊桥会。 联想到昨日是乞巧节,她慌乱了一秒,问:“这、这里面是什么?” 江云尘:“打开看看。” 赵一粟更慌乱了:“啊这……”手指头落在盒子上无意识地婆娑,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好的九品大修断情绝爱睥睨天下呢?说好的利益联合互惠双赢呢? 怎么好好的升级线就忽然变成感情线了?!我还没做好跟一个万岁老男人谈恋爱的准备啊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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