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人的修士也吓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半步,两手高举着:“哎哎哎,大家都看着呢,我可没怎么用力推你,别想讹我!” 赵一粟当然没那个意思。 再说这事儿是她理亏,没必要小事闹大,于是她低头掏储物袋。 那人以为她要掏武器呢,立刻嚷嚷起来:“哎哎哎!你可别冲动,不就是件衣裳,赔不起便罢了,何至于动手?” 他不是怕她,只是觉得这女修被他一推就倒,可见修为之低。 修士不怕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就怕遇到这种又菜又爱挑事儿的。城内禁止斗殴,万一他格挡两下用力过猛,再把这女修两下打死了,惹出人命官司,那可太不值! 这边的动静闹大,引得前面的东方禹和端阳都好奇回头。 他俩一回头,更多人便都望向这里。 众目睽睽,被踩坏了衣服的男修心思又打了个弯,说:“诸位给我做个见证,万一打起来肯定是她先出手的,而且她踩坏我的衣裳在前,我这人出手没个轻重,真闹出人命都算正当防卫!” 赵一粟已经掏出了几枚上品灵石扔过去:“这些,够不够?” 东方禹和端阳听到这声音,同时推开人群上前。 他俩起初只觉得这女修身上的红衣有点眼熟,因为赵一粟的脸被江云尘恶作剧幻形了,外面还有一层布巾遮面,所以直到赵一粟开口才敢确认。 男修收了钱,见足有十枚上品灵石,态度马上就变了:“够!够够!”没想到这弱不禁风的女修,出手还挺阔绰…… 他没多做逗留,拿到钱就走,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动了动,挥出一缕头发丝落在了赵一粟身上。 这是他独特的标记。 女修的储物袋里肯定还有更多的灵石,修为如此低,他要是不把灵石抢来,可对不起今天这一场奇遇了! 此处人多,等入了夜他再施法寻人,趁她落单,不愁钱财到不了手…… 这边,东方禹和端阳已经走过来,一左一右就要把她拉起。 端阳:“师……” 东方禹:“赵……” 两人异口同声,但都没说出口,就被赵一粟一个瞪眼打断了:“嘘!”她可不想让人知道伏羲山的赵一粟是个一推就倒的废柴,还当街摔出屁股蹲儿! 丢不起这个人! 这两人也是聪明的,又都闭上嘴,一左一右带着她走出了人群。 直到进入了同辉宝器阁,才开始交谈。 东方禹:“你之前介绍我认识了宝器阁的屠先生,多亏他出手,我的苍生剑才能被修好,这事儿我欠你个人情,发帖子过去道谢,却一直没等到你的音信。还以为你不来参加天行大比了,谁知出场竟然如此别具一格。” 赵一粟:“别提了,说多了都是心累。” 端阳:“师姐,你怎么了?为何遮面,灵力还很虚浮,是受伤了吗?” 赵一粟:“没事,你快帮我个忙,我脸上被人下了幻形术,先我没灵力,帮我解一下。” 端阳尝试去解,试了两次都失败。东方禹看不过眼,也试了一次,同样无效。 赵一粟气得呼一口气,将面纱吹起一条缝,猪鼻子露在外面,惹得东方禹一阵跺脚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得罪哪位大修了?竟想出这么幼稚的整人主意!哈哈哈哈哈哈……” 端阳倒还稳得住,朝赵一粟投去略带同情的目光。 赵一粟:“还不是那个江云尘……算了,不提也罢。东方禹,你最好笑得再大声点,让外面那些女修看看,她们口中清冷孤高的东方家族传人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 “在内院就听到笑声,原来是老朋友到了。”一道少年音传进来,萧幼安从内院的二楼下来,跟在他后面的是那位总是不善言辞的屠先生。 东方禹见屠先生来了,忙收起笑意,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屠先生。” 屠先生只是点头,没说话。但能得他点个头的回应,也算是东方禹有面子了。 好比旁边的端阳,出自伏羲山的天才修士,同样是四品巅峰境,可屠先生是看也不看的。这位虬髯大汉的眼睛直勾勾盯在端阳身后的那柄古剑上,目光露出几分稀罕的意思,竟抬手要拔那柄剑。 端阳爱剑成痴,怎会让别人动他的心头好?连忙后退,屠先生要抢,两个人瞬间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赵一粟是见识过屠先生的厉害的,端阳才四品,不是屠先生的对手。 果然,两个人动作快如闪电,不过三五秒的功夫,那柄剑已经落在了屠先生的手里。他把古剑翻来覆去地看,边看边暗自点头。 赵一粟脚上的踏风,曾经也不过得了他一句“尚可”的评价,显然在他眼里,端阳的这柄九品不斩剑比极品的踏风更好。 端阳如临大敌,手中掐了个法诀,金芒闪现间,不斩剑就听从了主人的号令,主动从屠先生的手中飞出去,回到了端阳的背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争斗结束了,萧幼安打圆场的话才来得及出口:“见谅见谅,我家阿爷就是这个性子,只愿多看两眼好的法器,绝无强抢霸占的意思。” 他很礼貌地朝端阳道歉,亲自倒了一杯茶。端阳本就不是刻薄的性子,于是接了萧幼安的茶,算是把这事儿翻篇了。 东方禹:“屠先生还是这样耿直,当初看见我的苍生剑也是如此。不过端阳,你竟与不斩剑融合得这么深?剑随意动,不愧是有器灵的好宝物。” 端阳:“哪里是随意而动?还需掐诀操控的,比不过你与苍生剑祖传的缘分。” 萧幼安将目光落在赵一粟身上:“赵姐姐,好久不见,不知可是从蓬莱岛上带回了什么好宝贝?” 赵一粟解下一个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是她提前盘点好的:“看看这些,出个价吧。” 萧幼安灵力探进去,连连点头,又把储物袋拿给屠先生看,屠先生比他看得更快,也是连连点头,并且把储物袋直接收入自己袖子里,一副打死也不打算还的样子。 萧幼安:“甸襄、寒针酢这些都是极难寻的材料,除了这些,里面的其他材料我也都收了,赵姐姐果然不会令人失望。” 赵一粟:“着急回来参加天行大比,不然我还能再多带点回来。” “蓬莱阁的变故我们也已经听说了,赵姐姐这番是死境求生,着实不易。”萧幼安的目光对上她的,似乎话里有话。也许凭萧家的本事,蓬莱阁内乱的事他是知道的。 但他也只是点到为止,话题转到材料上来,说:“这袋东西合算下来,可给姐姐兑换八万上品灵石。” 东方禹:“多、多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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