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粟在后面大喊:“喂你给我把脸变回来呀!缺德不缺德!” 喊出声后发现路人频频侧目,连忙捂嘴。 江云尘压根没理她,甚至直接飞走了,枉顾烟云洲不允许飞行的禁令,眨眼就消失在天空中。 赵一粟只剩跺脚的份儿,看看他消失在天边的影子,只能重新用碎布挡脸,恨恨地扭头,进了街对面的灵韵宝铺。 +++++ 江云尘逃难似的飞回客栈,闭门打坐连念了九十九遍静心诀,才把浮躁的灵气给捋顺了。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更恼恨自己居然一想到赵一粟的眼睛就觉得心境不稳。 难不成是命格盘还对心境有影响? 他堂堂一个九品大修,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女修就失了万年平稳的心境?自己这天生灵体,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被心魔困扰,不受欲念羁绊,别的修士晋升有瓶颈,他从来都没有。便是天雷压顶,他也能冷静应对。 怎得,赵一粟的眼睛竟比雷劫还要厉害? 想到这里,江云尘又连念了十遍静心诀……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六品一小劫,九品一大劫。其中六品的小劫有两重考验,一重是心境,二重是小天雷,因此六品渡劫又被称为二重关。m.biqubao.com 修士决定突破六品,就会打坐入定,日日修炼,直到某个瞬间进入至臻境,心入凡尘,无息无声。 外人看来,这位即将晋升六品的修士像是死了般,连心跳和呼吸都弱到微不可查,可实际上在打坐中的修士已经走入最深的心境,正在其中体会人之一生的悲欢离合,人世冷暖,参悟属于自己的道,这便是闯荡一重关的过程。 有些五品修士终生都走不上六品,正是因为心境不稳,打坐无法进入至臻境,或是进入了至臻境也参悟不透其中的奥秘。为此许多修士会在晋升之前特意下凡,了却一些俗家未了的执念,又或者是当个普通人过一百年,拥有一份独特的体会,力求通达。 低阶修士总觉得灵根、体格的强健胜过一切,可对高阶修士来说,心境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若是心境够稳,七品、八品的进阶之路不过都是灵力和修为的积累,反而不容易遇上瓶颈期了。 这也是赵一粟当初为何只是敢迎接雷劫,就被伏羲山众长老如此重视的原因。在他们看来,赵一粟的前期修为可以靠资源硬砸上去,只要有这份心境,前途不可限量。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这些缘故,能修上六品的修士,都是精通人情世故的千年老妖精了。 但江云尘不同。 他是天生灵体,心境极稳,修为从未遇到瓶颈期,别人卡在六品晋升的一重关上难以进阶,对他来说却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轻轻松松就跨过去了。 便是因为这样的轻松,他反而不如普通修士对七情六欲格外练达。他虽聪明,可从不沾染情欲,一双眼睛能洞穿天机,却难以参透自己的心。 这样的冷僻的人身边要是能多几个朋友也不至于是个感情白痴,可他偏偏又没啥朋友,唯一聊得来的那个还是不打不相识,如今也不知道飘在凡间哪座城池里逍遥。 眼下这如此明显的春心萌动,江云尘却感到难以理解,并将之归因为命格锁的负面影响。 既然是负面影响,就必须要早日消除才好。 赵一粟这次在北海被魔体伤到了灵海,也许这才是命格盘不稳、影响他心境的最根本原因。想到这里,江云尘立刻出门,拐去了天行盟总部。 当江云尘从灵韵宝铺的店门口路过时,赵一粟正挡着脸,在铺子里面喝茶呢。 茶桌对面坐着的正是钱宝丞和柳如意。 赵一粟:“原来你们俩都来了,怎么没住在客栈?” 柳如意:“眠仙楼被伏羲山包场了,抬头低头都是同门弟子,不方便我打探消息。我现在住在第捌街,那边聚集了更多小门派和散修,行事方便点。” 钱宝丞则说:“我知道师叔一来肯定会到灵韵宝铺找我,索性就住在铺子里了。师叔,您临走之前给的那些符纸早就售空了,眼下正是紧俏的时候,天行盟也在催暗系列的符纸,您快点拿个章程出来。” 赵一粟苦笑:“我在北海受了伤,眼下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她抬手止住了两个人想要询问伤情的话头,说:“先把最近经营的情况说一下。” 柳如意道:“因为天行大比的事,伏羲快报一路畅销,加上广告费,再去掉给门派的利润提成,可以分给赵师叔的是三万五千多上品灵石。” 她将记录着明细账的灵气竹简放到桌上,赵一粟接来过看:“这半年多利润翻了十几倍?” 她上次从快报上收到分红,算下来每月是三百上品灵石,如今按照十个月收入三万五计算,平均每月是三千五的收入,跟当初的三百比,可不就是翻了十多倍吗! 这涨幅不可谓不夸张,做生意的钱宝丞深谙此理,对于这份用心经营的伏羲快报营收是非常满意的。当初钱家入了伏羲快报的股,现在稳稳当当每月大几千的上品灵石入账,未来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当然了,这点小利润钱家看不上,对他来说,能跟在赵一粟身后学到经商的头脑才是最重要的。 柳如意:“我们伏羲快报虽然已经发展起来,但竞争对手也变多了,师叔您当初想得很周到,要不是背后有整个门派做靠山,我们这份令人眼红的生意早就招来杀身之祸了。听闻半年前有个叫十方会的小门派被人一锅端,杀人者抢了他们的钱库,后来才知道十方会就是经营灵犀早报的幕后东家。这案子如今还挂在天行盟的任务帮上没有破呢。” 赵一粟点点头:“你们修为太低,招募过来的笔杆子也都是一品二品的修士,没有靠山怎么行?记住我说的话,赚来的灵石不要舍不得花,眼下局势动荡,把灵石转化成自己的修为才是正理。” 柳如意:“师叔您放心,即便是为了跟您长长久久地做生意,我也会勤奋苦修的,就是平日太忙,修炼时间少。我现在已经二品九段了,等忙完天行大比这段时间就闭关冲击三品。” 赵一粟转而望向钱宝丞:“你这边呢?” 性格稳定如钱宝丞,在这种时候竟然也忍不住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得意之色:“师叔您想听绝尘九子,还是想听灵韵宝铺?” 赵一粟:“直接说个盈利总数,我看看能不能吓死我。” 钱宝丞:“上品灵石,一百七十九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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