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赵一粟并不知道江云尘在试图帮她。 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不能让自己死在雷灵力与盘古印的纠缠之下,所以她将目光落在了地火之核上。 现在她灵根尽失,无法靠呼吸引灵力入体,而体内唯一有火灵力存在的地方就是这颗地火之核了。 赵一粟体内灵力已经耗尽,情急之下,她只能用自己的元神去冲撞地火之核。 在她的灵海内,因为强行升上五品而显得格外虚弱的元神,弱小而浅淡,与吸收了灵根变大一倍的地火之核相比,差距格外明显。 但赵一粟没有选择,她用最快的速度判断了局势,确定这是自己目前唯一可选的办法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执行。 于是灵海内那个虚弱的元神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遵循着主人的意志,强行从内丹上脱离,一步一步地朝地火之核走了过去。 羸弱的身影连个襁褓中的婴儿都不如,却要去做一件拯救生命的大事。 赵一粟抵抗着巨大的痛苦,让元神渐渐靠近了地火之核,晶核上逸散出的地火气息,让元神感受到明显的灼痛,好在她此时正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觉得元神的灼痛都不值一提了。 接着,这个弱小的元神将身体扑向了地火之核。 这下,元神被直接烧毁的痛苦鲜明地传递到了赵一粟的身体上——“啊!” 她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惨叫,猛地抬头,睁开了眼睛! 江云尘覆盖在她元神外面用于保护的那道法印替她抵挡了一部分火烧的痛苦,这让站在一旁的他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疯了……真是疯了……” 江云尘咬着牙,他意识到赵一粟竟以元神撞火,连忙加大了雷灵力的输入:“赵一粟,你的命是我的!谁允许你这样做!” 强大的雷灵力霸道地冲入她的体内,与此同时,地火之核在被元神冲撞之后,也爆发出了一股浓郁的火灵力,两股灵力同时在她体内逸散,这让赵一粟从灵力耗尽的极端,被拉到了灵力盛满的另一个极端! 五脏六腑都被撕裂,可偏偏已经痛到极致,人却无法昏迷。 赵一粟只能睁着眼睛,瞳孔中盛满了愤怒和绝望,也就是现在骂不出声,否则这六界九霄恐怕都要盛满她的怒骂! 淦的,系统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痛苦! 别让老娘逮到机会,否则一定砸碎这个系统,砸碎那该死的命格锁! 就在这样极致的煎熬中,盘古印有了转变。 它不再向雷灵力发起厮杀,当雷灵力与火灵力交织在一起的时候,盘古印突然恢复了平静,它像是有了灵智,在观察着两股灵力的运转。 据传说,盘古是创世之神,将混沌世界中的清气和浊气分开,以此开天辟地。而现在,这个盘古印在观察了雷灵力与火灵力片刻之后,竟然散发出一种平静宁和的气息,让失控的两种灵力顷刻间安静下来。 雷灵力与火灵力在她体内维持了一个完美的平衡,形成了双螺旋结构,并不断进行着从雷到火、从火到雷的奇妙转化。 江云尘处在第三者视角,是最先发现这种转变的,眼神也从暴怒和急躁变成了难以置信。 雷与火建立循环,互相转化,这是他自创的九重雷火功中第八层的功法,练到第八层,起码也要八品的实力。 可现在,赵一粟只有五品,还是被拔苗助长拉上来的五品,却实现了雷火的有序转变和循环? 外人或许不懂,但江云尘非常明白,这意味着赵一粟从原本的单一火灵根,变成了雷、火双灵根。 人的灵根不能发生变异,这是修仙界的共识,江云尘的雷灵力能使用出火系法术,是建立在功法的精进之上,这也是他对自己的九重雷火功最骄傲的所在。 赵一粟与他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江云尘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正在疑惑之际,那个盘古印又亮了一下。 印迹早就散在赵一粟的经脉之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当印迹发亮时,赵一粟的体内每一个经脉的游走路径都变得格外明亮清晰。现在,整张网汲取着雷灵力与火灵力的滋养,开始蓬勃跃动起来。 “咚咚——” “咚咚——” 就像是心脏的搏击,节奏鲜明而有力。 在赵一粟的体内,一张由法印结成的大网跟她的血脉融为一体,拉起了她蓬勃的生命力。 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就是在跃动了三五下之后,她体内的问心咒被直接冲破了! 当初赵一粟显露画符才能,承德真人想让她的才能可以为门派所用,给她打下了问心咒,咒印很淡很小,落在赵一粟体内,几乎没给她造成过任何影响,而且赵一粟也压根没有背叛师门的想法,所以这个咒她就这么渐渐忘记了。 直到现在,问心咒竟然被盘古印击碎,消失得毫无感觉。 江云尘自认见多识广,竟然从没见过这种法印。还没想明白,又看见这些连通各处的细细的网络,自发地汇聚在赵一粟的身体正中,如河流入海,在原本灵根所处的地方,凝聚出一条宽大的主干道。 现在这个主干道承担起了灵根原本的效用,引导着她体内的灵力重新游走,从经脉到灵海,游走得格外通畅。biqubao.com 假如把这个主干道当成赵一粟的灵根去看,那么她现在的灵根已经达到了甲等。 赵一粟也感到浑身清爽,身体从没有像这样轻便过,浑身上下的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她那因为剧痛而失焦的眼神,现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江云尘已经收回了帮助她的手,只在眉心留下一点冰冷的触感。但他的神识还在她体内观察。 “看够了没?”赵一粟拧眉,把他的神识驱赶出去。 “这是什么功法?” “盘古印。”赵一粟又说:“别问我从哪学的,我不会说,每个修士都有秘密,我们彼此之间共享的秘密已经够多了。” 江云尘于是没有再问,只说:“玄妙至极,确实是门奇术。就是修炼的过程太凶残。” 赵一粟扭动了一下发僵的肌肉,又用法术把浑身的汗渍、血渍净化掉,恢复成了人模人样:“还是第一次听你夸我,啧。还要对你说声谢谢……” 江云尘:“不要妄动元神,否则下一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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