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粟又不是傻子,虽然刚才在洞府中疗伤,错过了魔王魔气暴涨的场面,但是从地面传来的各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能知道,那魔气已经变得越发古怪。 可任凭她骂骂咧咧,还是被江云尘拽进了浓黑的魔气之中。 江云尘用九重雷火功建起了一层屏障,将两个人护在中央,四面已经被魔气笼罩,分不清方向。 头顶时不时传来停云剑的劈砍声,诡异的是如此强大的剑势竟然没有对两人产生任何干扰。 赵一粟后知后觉地问:“你晋升了?” “没有。”江云尘顿了一下,拿出了两块噬魔镜碎片:“但是快了。” 两块镜片一块是在暄州秘境中获得的,一块是刚刚从七星阁中拿的,当两块碎片放在一起时,可以看出碎片的缺口能对得上,这个镜子应当还缺少几片,最终会组合成一个正圆形。 “还记得在暄州秘境的那个洞府中吗?”江云尘说:“原本的玄铁组成了一面墙,我在外面无论如何都无法击破,但是被镜子映照出来的同样一堵墙,却可以轻易击碎。” 他说着,从两块碎镜子中拿了一块给她:“魔王与熔月真人达成了寄生关系,杀死其中一个,另一个只会变得更加强大,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就要对两个人同时击破,现在我去帮停云真人对付魔王,你的任务是去寻找熔月真人。” 赵一粟:“呵,真是疯了,太膨胀了!你居然要参与八品和魔王之间的战斗,还让我单挑七品的一派之主……” 话是这么说,她却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认命地接过了一块镜子碎片。 江云尘:“记住,找到之后给我发信号。” 两人在黑气中分道扬镳,赵一粟自己用九重雷火功撑起了一片屏障,临走前回头朝他喊了一声:“万一我被熔月真人快锤死了,你记得救我!” 江云尘:“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说的,乍一看是英雄救美,实际上是珍惜狗命。 两个人的身影各自消失在黑暗之中,地面上仓皇逃命的人和高空中斗成一团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么一点点的动静。 浓重的煞气之中,赵一粟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江云尘让她去找熔月真人,可她哪里知道熔月真人藏身何处?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神识散出去。 可这里的剑势太强,散出去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高修的暴击,令人头疼欲裂。 “轰隆!” 头顶又传来一声暴击,吓得赵一粟连忙把神识收回来,即便她速度已经够快了,还是被剑势阵得吐了一口血。 “江云尘,这一仗要是打亏了,你可得赔我钱!”她不得已,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张六品符纸。 符纸是她从暄州秘境出来之后,掌门承德真人送的,她和江云尘一人一张。 江云尘那张在云海中,遇到六品邪修时,为了救她已经用掉了。赵一粟的这张本打算好好珍藏,用来日后研习六品符纸的画法,可到底还是留不住了。 她将符纸点亮,一个强大的护阵便从四周升起,将她安全地笼罩在其中。这个护阵可以隔绝大半对神识的干扰和伤害,使得赵一粟可以顶着八品的威压,又将神识探出去了些距离。 只是这魔王的体积实在庞大,散开黑气还有越来越浓的架势,熔月真人明显是有意隐藏了气息,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到了魔王的身体上。 此刻的熔月真人就相当于是魔王唯一的弱点,而任何强者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弱点赤条条摆在眼前。 赵一粟的搜索任务进展得相当艰难,一个不小心,还会被逸散出来的黑气灼伤,烫得胳膊上没一块貉好肉。 就在她在黑气中漫漫摸索的时候,上方的魔王和李停云仍旧打得不可开交。 李停云不是没有对战过魔王,可从前的魔王远不及眼前的这个难缠。此时他长剑举起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是因为他意识到黑气中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少年模样的男子裹在火球里,从黑气中冉冉升起。 李停云以为是哪个高修前来助阵,定睛一看,没想到竟然是江云尘。 这位伏羲山的弟子,纵然天资不凡,那也才只是个四品修士,跑来岂不是找死?! 当下,他是又怒又急,爆喝一声:“滚!” 八品修士的爆喝,夹杂着强大的怒意,就是躲在远处的六品听见了也得气血翻涌,然而这位四品大圆满境的男修江云尘却毫无波澜,竟然一点没有被他的气势影响,继续往前飞近了点。 这时候,魔王显然也注意到了他。biqubao.com 一个八品修士跟他缠斗许久,已经惹得他耐心见底,眼下来了个不知死活的低修,那不是送上来的解压玩具吗? 魔王扬起巨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了江云尘的头顶! 这一拳杀意十足,李停云欲用剑抵挡,但是江云尘的影子竟然比他的剑势更快!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他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江云尘已经飞到了魔王身后。 魔王的拳头立刻追了上去,江云尘也没在怕的,脚下速度极快,浑身的灵力都倾注在速度上,再次从原地消失,一边飞还一边暗叹,赵一粟那套逃跑的功法还挺好用的,下次得再从她那里偷学两招。 魔王本以为区区四品,一击必杀,却没想到自己倒成了别人的解压玩具,气得连连在空中爆锤! 而李停云则用停云剑牵制,给江云尘的逃跑争取了更多的空间,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低修想干嘛,但先帮忙再说。 要是这孩子死了,碎影真人李延栢那家伙岂不是要找自己的麻烦? 总之,在李停云的配合之下,江云尘跑得更加如鱼得水,在空中来回盘旋,把原本立在原地不动的魔王逼得四处暴击,挪动的范围变大了,地面惨叫的低修也更多了。 但痛苦只是一时的。 因为魔王的挪动,让赵一粟很快从浓郁的黑气之中,捕捉到了一个跟随魔王一起挪动的身影。 是熔月真人! 赵一粟将神识锁定在熔月真人的身上,并立刻亮起命格盘,在命格盘上狠狠抽了江云尘一下。 江云尘心尖抽疼,收到信号,逃跑的脚步骤然停止,下一刻忽然跃上高空。 此时底下逃跑的低修才明白,为什么魔王忽然左突右撞,那黑气中是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修士?! 再看仔细一点,便有人惊呼着:“是江云尘!” 江云尘桀骜地踩在了魔王的脑门儿上,明明只是个四品,却站出了九品的气势,他眼底带着淡淡的不屑,道:“陪你玩到现在,该收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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