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本就劣质的灵根,受过天雷劈,勉强被修复,但又遭遇了夺舍,当时没看出什么大问题,今天这一战的伤害叠加上去,这脆弱的灵根果然又碎了。 碎的裂口甚至比最初的还要大,灵气从灵根游走时不可避免地逸散、被浪费,因此赵一粟被修复的速度比江云尘慢,才会现在还没醒。 灵根是修士的根基,也决定着一个人的天资上限,就像每个人的命数,不可更改。 江云尘修上九品,也没听说过能够改变灵根资质的好方法。顶破天了有些功法能直接作用于灵根,但也完全无法提升灵根资质,只是让灵根修得坚韧些而已。 江云尘控制着两人的灵气,朝她的灵根上覆盖。 赵一粟的灵力已经有了九重雷火功的属性,所以可以完全吸收他额外输入进去的灵力。雷火交织,在她碎裂的灵根上编织了一道保护膜,可以让灵根的裂口不再扩大,江云尘目前四品的修为,能做到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照这么下去,赵一粟的修为上限最多能到六品,那江云尘也无法突破七品……真是麻烦。 之前修上九品,大风大浪也都见过,多少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但还没人给他这种无力感。 这个命格锁,得快点解开才是。 江云尘一向以自己的修炼天赋为傲,甚至可以对命格做更改,如今才体会到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忽然感觉到灵海内火气旺盛了些,燎得他微微皱眉。他连忙闭眼打坐,观察自己的灵海,才发现始作俑者是赵一粟。 准确地说,是赵一粟的灵气。 她的灵力知道护主,发现江云尘已经好了,不再需要灵力滋养了,就开始勾着江云尘的灵气往赵一粟那边单方向输出。 她勾的方法可谓简单粗暴,就是在他的灵海内窜起小火苗,引得雷灵力在火焰的灼烧下失去了往日的淡然。 江云尘连忙运气,想督促自己的雷灵力安静下来,谁知竟然毫无作用?雷灵力欢快地追上小火苗就飞跑了,一簇一簇闪着金光,不顾江云尘的压制,全都跑到了赵一粟的灵海内。 江云尘是五寸宽的灵海,修为又比赵一粟要高,他的雷灵力比赵一粟的火灵力强大许多,此时大多的雷灵力都跑到了赵一粟的灵海内,乍一看,还以为赵一粟才是属雷的那个。 岂有此理。 江云尘产生了占有欲,强制召唤自己的雷灵力回来! 也许还是主人的召唤更加强大,雷灵力虽然不情愿,还是在赵一粟的灵海中扭捏片刻,慢悠悠地飘了回来。 江云尘对此感到满意——哼,你得知道你真正的主人! 谁知还没高兴片刻,就发现不仅是他的雷灵力回来了,连赵一粟体内的丹火也跟着他全跑回来了! 浓烈的丹火和雷灵力充盈着他的灵海,让他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舒坦中,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喝醉了一般,甚至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 修炼万年,上过四次九品,江云尘自认感受过六界四海的所有生死悲欢,但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就在江云尘被充盈的灵气拿捏得五迷三道时,昏迷中的赵一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喘息声。biqubao.com 江云尘猛然从这种沉醉里抽离,有些恍然。 也就是这恍然的片刻,他灵海内的雷灵力再次叛逃,欢快地飞回了赵一粟的灵海内,连带着原本属于她的丹火,也全都还回去了。 这下可好,开过荤的人你让他再也不吃肉,那不是灭绝人性吗? 江云尘感觉口很渴,这种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喝水无法解。他情不自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感觉鼻腔呼出来的气体都燥热无比。 反观赵一粟,痛苦的表情消失无踪,表情舒展,正沉在美梦中酣睡。 理智告诉江云尘,那是赵一粟体质太差,灵力为了给她疗伤,才会不听使唤。 但感性上,江云尘无法接受自己生气的点不是雷灵力失去了控制,会被一个小小女修勾得神魂颠倒,而是……他还想再体会一次刚才的感觉。 在这种莫名的烦躁中,江云尘干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喉咙都糊成一团,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赵一粟的脸上。 这张脸绝对是好看的,在人人都道骨仙风的修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但江云尘好像此刻才意识到她的美,目光落在上面,眼神带着一丝微妙的温柔。’ 看得入神时,昏迷中的赵一粟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彼此在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仓皇。 江云尘下意识把目光错开,声音冷淡淡的,恰到好处地掩藏着轻微的慌乱:“醒了?” “嗯。”赵一粟还有点迷糊,她扶着地面坐起来,感受到灵海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舒坦,自然是舒坦的。 每次疗伤,她都有这种感觉。但是这次好像比之前都要强烈,赵一粟将神识探入灵海,才发现自己的灵海内闪着金光,全被雷灵力充斥着,竟然一时看不见丹火的存在。 不等她多看两眼,江云尘霸道的灵力已经探进来,召唤着所有的雷灵力从她体内呼啸而过,全都回到了他的灵海中。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你睡得正香,有人把你的枕头抽走了……也就比这种感觉难受个一万倍吧。 赵一粟忍不住鼓了鼓嘴,但人家收回自己的灵气她有什么立场说呢?最终只能干巴巴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 赵一粟:这不废话吗! 江云尘:“你的灵根又碎了,我记得你曾经修过灵根?” 赵一粟后知后觉地去看自己的灵根,小脸皱成苦瓜:“居然碎成这样……” “上次的灵根是怎么修的,你再试试。” 赵一粟欲言又止。 江云尘:“怎么?” 赵一粟:“你等等啊,我先做一下心理建设。” 墨迹了片刻,在江云尘的注视下,赵一粟从储物袋的角落里搜刮出半颗黑泥丸子,以壮士赴死的心态,勇敢地啃了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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