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江云尘说了句:“有。” 赵一粟:“说说你那位朋友的故事?” “性格很惹人烦,除了会打架,别的一无是处。” 赵一粟:“……你确定这是你朋友,而不是你仇人?” “跟我打过架的仇人都已经死了。” 赵一粟:幸亏命格锁死了,否则自己不知道得死在江云尘手里多少回。 “对了,你给我的九重雷火功,为什么练到第二层我就卡住了?” “你才四品,这套功法是我在七品自创的,本就是依据七品的基础而生,你四品的修为能练到第二层已经很不错了。” “我听错了吗?你居然夸我了?!” “嗯。”江云尘淡淡地应了一句,又补上一句:“虽然比我还是差得远。” 赵一粟:“……”只恨自己打不过他。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扯闲话,而在雷境的另一头,就没人有这份闲心了。 ++++++ 玄丹府内。 掌门熔月真人坐在上首位置,听着底下人传来的汇报。 “各门派的代表已经在璃州城驻扎,粗算人数有约四千人,六品以上的高手来了九个。” “哼,他们还真看得起玄丹府,竟派出这样的阵势?” 熔月真人面容姣好,压根看不出来是个已经修上七品的高阶修士,寿元已经将近万岁。此刻她望向左右,玄丹府本就是六大派的末流,万毒真人已死,如今门派内剩下的顶级高手除了她也就两人,一个是刚刚突破七品的焕海真人,一个是六品的莲心真人。biqubao.com 她自己的七品后期修为稳固,但面对山下的高手也不敢说以一敌百的狂话。 “护山大阵加固得如何?” “回掌门,大阵尚且稳固,各处严密把守,璃州城那边陆陆续续来过不下百余人,连六品以上的高修也来过十余次,都没能穿越护阵。” “很好。”熔月真人在心中盘算着:“不管用什么方法,再拖他们一个月。一个月后,新的王将会诞生,我玄丹府终有一雪前耻的时候。” “是!” 众人各自领命,从议事堂离开。 一个小弟子说:“师兄,护山大阵开启后,每天都要消耗那么多的灵石,听掌门的意思还要再撑一个月,咱们仓库里的灵石还够吗?”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且好好守着护阵便是。” “哎,我只是个三品,与其说是我守护大阵,不如说是大阵在守护我,我在大阵旁边站那么半天,都感觉要被烤焦了。” “呵,所以说平日让你训练你总是偷懒,如今大敌当前,这是危险,也是机遇,若能在这次大战中立功,未来修炼资源还不是唾手可得?” 这些话小弟子显然没听进去,眼睛盯着头顶若隐若现闪着金光的护阵看。强大的护阵笼罩了整个玄丹府,只在后山的部分有了缺口。 “师兄,你说山下的那些人要是发现护阵无法攻破,会不会从后山那边偷袭?” “后山?那里连着乾雷境,他们要是敢来,雷境里的天雷自会把他们劈死,就是七品八品的修士从那里出来也得狠狠脱一层皮!除非有九品大修,可如今大陆上活着的九品大修,哪一个不是神隐不出,怎么可能掺和门派斗争……” 两人一路说着话,又哪里想到,乾雷境里正有两个人,一步一步靠近了玄丹府的后山。 赵一粟已经说完了能说的废话,感觉实在百无聊赖,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惯性使然,她感谢自己就是一个百年老机器,一下一下吱扭着转动,经不起任何细小的变化。 就比如这回,当江云尘慢了半步辨明方向时,赵一粟就一下撞到了他的肩膀上。 她下意识睁了一下眼睛,立刻被强烈的雷光刺得泪水直流,连忙重新闭上:“还要走多久?” “快到了。”江云尘的眼睛并不受这雷电的影响,他可以看清这里的一草一木,很快选了一个路口:“这边。” 大约又拐了三四个弯,赵一粟终于感觉身边的炽热的感觉逐渐减少,应该是快出去了。 果然,当她听着江云尘的指挥,从某个石头跨过去之后,炙烤的感觉顿时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此时正是黑夜,探出的神识让她意识到他们正在一处空旷无人的山谷中。 赵一粟想回头往后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江云尘牵着。 “咳。”她尴尬地抽回手,而江云尘也顺势把手负在身后。 “这是哪儿?”赵一粟打破了这很微妙的尴尬,她脚下只有一块怪石,大约就是刚才跨过的那个,在怪石后面,肉眼可见的就是一片漆黑的山谷,乾雷境里的一切宛如幻境,毫无声息。 “玄丹府的后山,属于聚灵山的一处分支,再往前走约一百里,就可以抵达玄丹府的藏宝库。” 赵一粟:“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玄丹府的地盘里了,闯入了外面人无法进入的玄丹府护山大阵?不过,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来过。”江云尘很快选好了方向:“这边。” “我们为什么不用灵气飞?区区一百里,眨眼就到了。” 赵一粟跟上江云尘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未曾开发过的山坳中行走,好好的衣服被树枝刮得不成样子。 江云尘:“我感觉这里不太对劲,收敛好你的灵气,趁着天没亮我们尽量走得远一点。” 赵一粟于是闭嘴,老老实实跟上。她这人就是识时务,既然是她缠着江云尘带她一起行动,就得听话乖巧点,这样才有下次抱大腿的机会嘛。 圆月在头顶高挂,两人微微散出了点神识,借着月光前进,依稀踩下的脚步声也被山风完美隐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黑暗中有个声音传来:“滚出来——!!” 这声音夹杂着怨愤与各种音色的绝望纠缠,一下就让赵一粟头皮发麻,因为她太熟悉了,这是魔体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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