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尘独自一间帐篷,只在盘膝打坐,一副俗世与我无关的模样。 赵一粟上前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白净的脸看了半天。 终于让江云尘不耐烦地睁开眼:“有事儿?” 赵一粟:“晚上你带我一起出去。” 江云尘重新闭上眼睛:“我晚上不出去。” 赵一粟:“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喂,你到西大陆来是图什么?” 江云尘没理她。 赵一粟选择自己坦白,突出一个真诚:“我要进玄丹府拿到灭魂丹,听说那是玄丹府的镇派之宝。你有兴趣吗?” 江云尘继续不理。 赵一粟:“灭魂丹你都没兴趣,那让我来猜猜,你是为了……噬魔镜?” 江云尘这下终于睁开了眼睛:“以为自己很聪明?” 赵一粟:“嘿,本来就不难猜。什么门派任务你压根不放在眼里,从暄州秘境我就看出来了,要不是感知到你师父的气息,你肯定是宁愿留在洞府打坐早日重回九品,也不愿意浪费时间东奔西走。想明白这一点,你的任何目的都不难猜。” 江云尘:“你要灭魂丹干什么?” 赵一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被噎住了。 顿了一下,她才说:“因为它值钱。” 江云尘:“……” 赵一粟:“值钱的东西我就是喜欢,这有什么不可以?我又没有动辄给我十万上品灵石的师父,那不就得自己想办法赚点儿?” 江云尘:“哼,半真半假,骗到我面前来了。” 赵一粟眨了眨眼,暗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在江云尘这个万年老狐狸面前,自己就四个字——啥也不是。biqubao.com “总之,你要有什么计划带上我,咱俩配合默契,关键时刻还能进入彼此的灵海疗伤,你就把我当成移动医疗包,带着不香吗?” 江云尘闭上眼睛,重新打坐。 赵一粟:“喂……” 江云尘:“子时,城门口见。” “得嘞!”赵一粟屁颠屁颠离开了。 +++++ 深夜降临。 赵一粟从帐篷里走出来,她身上带着江云尘很早之前给她的法器断珏,完全遮掩住了自己的气息。 小小的幻形术让她浑身透明,从营地里走出时并未引起别人的在意。 直到走到某个帐篷,发现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焚晖真人:“长岭兄的意思是,玄丹府镇守的乾雷境已经开启,整个门派的人都受魔气影响和操控?” 他口中的长岭兄,正是天剑门的长岭真人,也是六品,这次天剑门西行由他带队打前哨。 “目前这个是最有可能的推测,否则以我对玄丹府掌门熔月真人的了解,她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哼,谁不知道长岭真人你与熔月真人是故交,你替她说话,未见得客观。” “戚山兄莫要急躁,且听听其他几位前辈的说法。” 叫戚山的这人是个散修,虽然品级不高,但其唯一的徒弟在暄州秘境惨死,他对玄丹府恨之入骨,自发笼络了一百多散修来到西大陆,目前算是散修的主要代表之一。 焚晖真人:“其实长岭兄说得未必不对,我派暄州秘境出了魔体,这事诸位都已经知道。若不是种种巧合引得那魔体出动,我派恐怕也被蒙在鼓里,竟然让那魔体不知不觉发展壮大……以我派猜测,这万年来,魔气或许已经找到了新的进化方案,让它们在足够强大之前遮掩生息。” 昆仑派的玄知真人说:“我派也有此猜测,所以在来西大陆之前,我派令弟子进入了一次坤雷境,竟然也在其中发现了魔气的踪迹。” “这么说,玄丹府真有可能是受魔气……” 众人正在说话,忽然被外面发出的一阵碎裂声惊动。 “谁?!”戚山距离门最近,当先飞了出来。 门口站着的人连忙说:“昆仑派弟子蒋松柏见过各位前辈,都怪弟子,方才进门时绊了一跤,才……” 戚山看这少年手里端着茶碗,年轻的脸上浮出真切的窘迫,便摆摆手:“无事,你下去吧。” 蒋松柏连忙退下。 戚山在门口站了片刻,神识散开,似乎在寻找什么。片刻后他才确定无事,重新回到帐子里。 “怕有玄丹府的奸细,还是小心为上。” “方才那位蒋松柏确实是我派弟子。” …… 几个人恢复了交谈,而赵一粟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她隐身之后只顾着在门口偷听,却没注意到来了个送茶水的小弟子,也是不巧,那少年一下绊在了她的脚尖上,这才会踉跄,惊动了帐子里的人。 后来戚山出来,距离赵一粟几乎只有半步之遥,吓得赵一粟心跳都停了,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从那边挪到了城门口,赵一粟握着挂在腰间的断珏:“福大命大,这可真是个好宝贝……” 江云尘:“你迟到了。” 赵一粟被突然的声音吓得原地蹦起,又一下踩到了江云尘的脚,连忙跳开。 江云尘撤下幻形术,以免被赵一粟踩中更多下。 “我、我打探消息去了。” “打探到什么了?” “几位门派的长老怀疑玄丹府的人是被魔气影响……”赵一粟把情况说了。 江云尘:“八九不离十吧。” 他腾云驾雾,赵一粟紧跟其后:“我们去哪儿?” 江云尘指着远处的一道山堑:“那里,乾雷境。” 赵一粟:“?” 江云尘:“你连修仙界三大雷境都没听说过?” 赵一粟尬笑了一下:“我沉迷修炼,就听别人提过名字,具体的你给介绍介绍?” “巽雷境、乾雷境、坤雷境,统称三大雷境,算是秘境的一种。这世上有许多秘境,形成的原因各不相同,大多分为上古战场、特殊地理、结界入口三种类型,而三大雷境独立其外,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所以它们是怎么形成的呢?” “修士渡劫,引天雷下凡,雷火足够强大,才会形成雷境。” 赵一粟:“那你当初渡劫怎么没有……哦对,你把天雷引入了归元界。”她想了想:“照你所说,三大秘境岂不是有三位修士渡劫留下的?” “一位,他渡了三次劫。” 赵一粟:“能渡劫三次还不死?!这人岂不是个逆天大修?不知那位前辈是谁?” 江云尘:“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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