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呼啸而过,卷的梭行舟在乱流中摇摇晃晃,上下起伏。 弟子们各自出力,三百多个三品以上的弟子同时往梭行舟上注入灵力,也只是勉强维持了梭行舟的稳定性而已。 这让赵一粟不禁好奇:“平时若没有那么多人,想越过千峰谷岂不是九死一生?” 百里勤答:“这是一条前往西大陆的近道,要是时间充足,可以选择绕道而行。另外,梭行舟体积庞大,所以控制起来才会如此费力,小型队伍反倒会便利些。” 众人齐心协力,没过多久就穿越了千峰谷环境最恶劣的一段。风速渐渐变小,众人也都放松了神经,开始有心思闲谈两句。 也就是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快速的法术光芒。 赵一粟和百里勤反应最快,那是因为这道法术光芒他们俩实在太熟悉了。 “又是他!”赵一粟单手撑着船体翻过,整个人挂在梭行舟的外侧,堪堪避开了那人的偷袭。 春夏:“谁?” “一个专门抢法器的邪修,我们在去暄州的时候遇到过。”她重新跳上梭行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四周云海翻滚,千峰谷的风把这里的云层吹得凌乱无比,修士的神识受谷风的影响,可探查的范围大大减少。对方在暗,己方在明,这让众人一时间都找不到攻击的方向,只能立刻在梭行舟上建起护阵防御。 百里勤传音下去:“都听好了,此邪修法力邪门,所有人不可以用法器攻击,更不能把法器丢出,否则那法器就会被对方控制,成为别人的棋子。” “竟有这样的功法?”说话的弟子似乎不信,点亮了手里的法器:“这是我的本命法宝,与我心意相通,擅长探测,让我试试,说不定可以找到那缩头乌龟的藏身之处。” 他立刻将法器丢入云海,片刻后那个盘子模样的法器果然被对方控制,任凭他如何召唤都不愿意回来。甚至那法器很快就被对方反制,绕在梭行舟旁边转了几圈,反而帮对方把己方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那人窘迫不已,在法器飞回梭行舟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将法器收回,再也不敢多嘴。 赵一粟:“师兄,我怕他还有后招,此人是有预谋而来,眼下焚晖真人在场,还有三百修士,他都敢动手,说明情况并不简单。” 百里勤:“我也是这样想的。”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下令所有人施法快速前进,反而是停在原地,只建起了护阵。 焚晖真人:“我去会会他,你们继续前行。” 他掸了掸衣衫,确认梭行舟的护阵足够结实,这才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之中。 在众人看不见的云海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得知两人已经交手,百里勤立刻下令以最快速度前进,一来避免两位六品交手动静太大,误伤众人,二来也是趁邪修不在,好尽快逃出。 众人二话不说往梭行舟上拍灵气,眨眼间就飞出千峰谷的最后一段。 四周风平浪静,云海也变得逐渐舒展,不再容易让人藏身。百里勤心中稍显放松,速度减慢,分出了一半的人手加固梭行舟的护阵,等待焚晖真人凯旋。 焚晖真人是六品大圆满境,战法奇特,可以说在同等级中鲜少有对手,因此百里勤从没想过他会战败。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又有一道法术偷袭过来! “怎么可能?!”百里勤还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赵一粟:“快躲开!” 那道法术果然是冲赵一粟方向去的,只是在赵一粟避开后,那法术竟然凭空变了个方向,像自带定位系统的导弹,直奔端阳而去! 六品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端阳再冷静,没有急速飞行的法器帮助,他也很难躲开。 直面攻击的时候,端阳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威胁,他脸色煞白,而站在他旁边的王破虏几乎是下意识 的点亮了自己的法器,打出一道防御墙……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端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抓住,用力甩飞! 是江云尘。 端阳直接被甩下了梭行舟,踏在云海中差点失去了平衡,哪知道赵一粟早就准备好了,在端阳进入云海没一秒钟就将人一把拽住,又扯回了梭行舟。 整个过程说来复杂,但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从江云尘拉走了端阳,到赵一粟把人拽回,两个人就好像提前打过商量,练习了数百次那样默契又娴熟。 而经过这个间隙,百里勤已经锁定了那道法术,命令弟子合力攻击,在法术追上王破虏的前一秒,险而又险地把那道法术合力击碎,巨大的法术光芒瞬间爆开,在云海中散出了点点星光。 端阳已经冷静下来:“多谢。” “现在不是论这个的时候,”赵一粟转而看向王破虏,“都说了不让用法器,你刚才差点被那道法术锁定!” 王破虏尴尬地挠挠头:“俺这是下意识反应,手比脑子快。” 确实,他刚才的做法甚至比端阳还要冷静快速,只是面对一个这样的邪修,有些用错了方向。 赵一粟:“大家都小心,千万别再用法器了!” 还没说完,又是一道法术偷袭而来! 百里勤一个头两个大,赵一粟和端阳的法器都是九品以上的好东西,这说明现在船上至少有两个目标,怪不得那人拼着以少敌多的风险也要冒险偷袭。 赵一粟没多想,直接跳下了云海:“师兄,打配合试一下!” 百里勤不容多想,只能硬着头皮把长风剑丢出去,众弟子正好奇,说好的不能用法器,你咋带头破戒了呢? 却见长风剑疾速窜入云海,被对方控制住,与长风剑一同消失的,还有赵一粟的身影。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飞出去的,总之她的身影甚至追得上剑影,一前一后紧紧挨着,眨眼就被云海埋没。 下一秒,赵一粟的身影追着剑影又从云海中出来,直奔梭行舟而来! “师兄,抓住剑!” 不用她多说,百里勤已经上前拼命握住了剑,那力道之大,甚至擦得他掌心红肿。 剑被抓住,赵一粟也随之落在梭行舟内,云海不知何处传来了那个邪修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想用那一招对付你爷爷?想得美!今日不把宝贝留下,你们谁也别想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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