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山组建队伍声讨西大陆的消息已经在各处传开。 赵一粟来到万松楼的时候,就听见各处的人都在议论这个新任务,据说目前西行的队伍已经有了五十多人。 五十人全是三品以上的修士,这样的阵营也就伏羲山可以轻轻松松组建起来,出了伏羲山,这支队伍的势力可以随便屠掉凡间好几座城。 声势如此浩大,这是伏羲山的底气,也是伏羲山的态度。 ——“门派内三品能叫得出名字的新人全都去了,春夏师叔、王破虏师叔,还有刚刚出关的端阳师叔……” 赵一粟混在人群中本想多听一会儿,谁知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赵、赵师叔!” 那人先是低呼一声,接着连连后退几步,朝她恭恭敬敬地拱手,紧张的脚杆子有点发抖,搞得赵一粟好像不是什么同门师叔,而是邪神恶鬼之类的存在。 紧接着更多人认出了她,无不是像这个修士一样恭敬又极度拘谨地行礼,搞得赵一粟有些尴尬,不敢多待,拿了任务令就离开了。 她溜达回万松楼一层,跟正在敲算盘的钱掌事打了个招呼。 “钱掌事,最近可好?” 钱掌事破天荒地停下了手里的算盘,抬眼好好打量了她一番。 赵一粟:“我有什么奇怪的吗?刚才楼上的弟子见到我跟见到鬼似的。” 钱掌事:“哼,出去历练一个月,从三品中期直越两级晋升到四品初期,你都成我的师姐了。你这个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而是可怕了。” 赵一粟打趣道:“那我改口叫您钱师弟?” 钱掌事白她一眼,偏偏人家修为已经比自己高处一截,他没有立场反驳。看看,在修仙界,修为就是底气。 赵一粟也只是开玩笑,很快就扯回正事来:“我有那么可怕吗?运气好,进步快一点而已。你知道吗我在秘境中差点被夺舍,别人只看见我的晋升,却没看见这一切都是拿命换的。” 就算是现在,有人告诉赵一粟能让她直接晋升到九品,问她愿意不愿再经历一次夺舍之痛,赵一粟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那种痛苦,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钱掌事丢给她一包东西,那是她秘境任务应得的奖品,还有她这一个月的份例。 “还不走?预支灵石没门儿。” 赵一粟咧嘴笑,拿出了一枚竹简:“这是伏羲山今日快报,您听过吗?我就是想问下,这份快报的主笔人是谁。” 钱掌事:“我怎么知道?”他已经重新埋首在算盘里,打得又快又脆。 赵一粟:“要说在伏羲山内部谁的消息最灵通,肯定是驻守万松楼的钱掌事您呐!来来往往多少人,全装您眼睛里……” 钱掌事没理,继续打着算盘。 赵一粟:“当然我不白要您的消息,算我欠您的人情。” 钱掌事这才停了算盘,赵一粟的人情还是挺值钱的,他想了想,报出个名字:“柳如意。” “多谢!以后有事儿您吩咐。”赵一粟拱手,麻利地走了。 想找柳如意并不难,赵一粟找到她的时候,柳如意正跟一个女修吵架。 或者说,是柳如意正在单方面挨挤兑。 柳瑜兰:“哼,你一天不答应跟我上擂台,我就一天不让你好过!我……” 聒噪。 这样想着,赵一粟稍稍抬个手指,就用灵气把柳瑜兰丢出去老远。 哈,这招还是她跟李撼天学的。 世界瞬间安静。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柳如意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她面前的人就从柳瑜兰变成赵一粟了。 “赵、师叔?” 赵一粟朝她咧嘴一笑,把手里的竹简亮出来。 柳如意做贼心虚,知道逃不过,只能回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叔见谅,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做做小本生意赚钱。” “做生意也得讲原则,你这小报乱写一气,又不给当事人分红,属于既不诚信又不公平,你说呢?” 柳如意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赵一粟要跟她谈的是交易,而不是是非。 她立刻换上笑脸:“不知道赵师叔有什么指教?” 赵一粟:“第一,以后我和江云尘的消息你不能再写,更不能乱写。第二,我要你运营小报的分红。” 柳如意:“第一点我自然答应。只是第二点,不是我抠门儿,赵师叔,我这份小报赚得并不多……” 赵一粟:“我是那种白拿钱的人吗?给你指条明路。” 她把那枚竹简打开:“你既然正在做情报买卖的生意,为什么不在小报上打广告……哦,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 “广而告之?” “比如,你可以在小报底部留下你自己的联系方式,有人想买消息,自然会来找你,而不用你整日混迹在人群里自己招揽生意。又比如,山下开元街的店铺新到了什么货品,想卖给修士,可没有渠道宣传,你就帮他们在小报上刊登消息,收取刊登费用或者赚取成交的提成……总之,交易讲究个买卖双赢,解决别人的需求,就是你生意赚钱的根本。” 柳如意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听着听着眼睛冒出精光来。 赵一粟:“我出的主意,就算我技术入股,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打着我的旗号当靠山,免得有人上门惹事。运营红利我要五成,至少每年分利一次。” 柳如意毫不犹豫地答应:“多谢师叔!” 这是笔大生意,必然要她花费极多的心血维护,但除了钱,柳如意更愿意要的是赵一粟这个靠山。 十年内晋升四品的赵一粟,必然会是修仙界留名的大人物,人家主动给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师叔,我得好好回去想想这事儿,告辞了!” 柳如意走得毫不拖泥带水,甚合赵一粟的性子。 系统要吞吃大量灵石兑换积分,赵一粟早就想过做生意的事,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有柳如意包揽外面的事,她可以节省更多时间用来修炼,二人也算各取所需。 赵一粟转身要走,这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她瞳孔微缩—— 作为四品修士,能毫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还不被她发现,这人……不对,这人只是个二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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