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急。” 一直没开口的碎影真人忽然说话,拦住了她要冲出去的身影。 玄知真人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半是羡慕半是欣慰地说:“这是越级之光,后生可畏呐!” 鹿云娇:“越级之光,什么意思?” 玄知真人爽朗一笑,捋了捋胡子,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从三品初期晋升到三品中期,这是正常晋升。而从三品初期晋升到三品后期,这便是越级晋升。修士越级晋升,可引得灵光大盛,映出天降祥瑞的景象。老道我这一辈子也就见过一回……” 说到这里,似乎是惋惜似的叹了一口气。 其他修士则没在意那声叹息,无不引颈望向远处——修士一生孜孜所求,不过就是晋升。每一级晋升都是如此艰难,可眼下竟然有人越级晋升,怎能让他们不眼馋嫉妒?! 鹿云娇压下狂喜,秉承着伏羲山大门大派的气度,说:“既然是好事,我等弟子便在外护法,以免有人打扰。” 事情已经谈完,堂上的人心思各异,全都散了。 东方禹没有食言,把洛颜交给天剑门的弟子带走,自己去停云真人房间内复命。 只是还没站稳,就发现身后跟来一人,正是碎影真人。 东方禹连忙给老前辈让路:“见过前辈。” 屋里打坐的李停云眼皮子都不抬,就知道是碎影真人来了:“到暄州一个月,你今天才想来拜访我?” 碎影真人:“若是我不来见你,你小子是不打算出这间房门吗?”他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东方禹见状就退到一旁。 便是他自己出身名门,也很难见到两位八品修士同框,怎么愿意轻易离开呢?再说,也就碎影真人敢叫停云真人一声“小子”,这种热闹他怎能不看!咳。 李停云:“哼,暄州是你的地盘,我何必出去显眼,杀魔体、查玄丹府……你都办了便是,不用特意前来禀报。” 碎影真人也不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哎,那些小事有什么好讲的,修仙上万年,咱们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略微一顿,又说:“只是觉得窗外晚霞格外耀眼,想让老小子你也看看。” 停云真人闻言,这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待看清远处窗外的那道金光,立刻闭上眼睛装瞎,顺便在内心破口大骂:李延栢你个兔崽子,有必要炫到老子面前吗?! 对于李停云脸上压抑着的愤怒和嫉妒,碎影真人李延栢表示此景甚美,得细细观之! 他笑道:“伏羲山不才,出了一个天生灵体,今日居然越级晋升了,你看看……真是青出于蓝!” 李停云:“呵,可惜天生灵体不修剑,否则让他跟我徒儿打一架。” 东方禹被点到,连忙站起来:“徒儿正有此意,只是江云尘在下并不感兴趣,若是有幸,只希望能与贵派的端阳一战。” 碎影真人:“这有何难?等端阳闭关出来,我安排便是,就是到时候输了擂台可别哭。” 东方禹但笑不语。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碎影真人把话题转开,说:“暄州秘境已关,地火之源是被我派弟子取回,你们就别惦记了。” 江云尘和赵一粟,必定是其中之一拿到了地火。biqubao.com 停云真人哼了一声,不想讲话。 天剑门的弟子清风霁月,不走杀人夺宝的那种下三滥路数,李延栢明明知道还非得说这么一句,就是纯纯炫耀,顺便膈应他。 天剑门与伏羲山在东大陆比邻而居,明争暗斗那么多年,李延栢和李停云从刚拜入仙门就开始互相比较,最开始是被彼此的师父拿出来比,师父去世了他们自己互相比,比了一辈子,到现在早就成了惯性。 东方禹知道这段渊源,静静听着,内心暗自憋笑。 至于地火之源,他已经尽力去寻,既然没寻到,那便是机缘如此,不必强求。 修士一生千年万年,若是没有这种开阔的心态,修炼之路是走不长远的。 停云真人抬了抬下巴对东方禹说:“暄州事毕,即刻启程。”那是一点都不想多待。 碎影真人:“哎,本想今日就打道回府,不巧又遇上弟子闭关晋升,我这把老骨头只能留下来看护。哎,不像老弟你……” “碰!”这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随之被灵气扫地出门的,则是碎影真人。 碎影真人一点也不恼,他也不是不能还手,只是不想打起来把自家伏羲山的驿站给拆了。 反正炫耀的目的都达到了,他负手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看着远处的金光,心情别提多美妙。 ++++++ 四品中期! 江云尘握了握手掌,感受着浑身爆发的力量感。 灵海相交本来只是为了愈合伤口修复筋脉,却没想到引得两人的修为直接越级晋升! 赵一粟从三品中期直接跃升到四品初期,而被她拖累卡在三品大圆满境界的江云尘则一下跨越四品初期,达到了四品中期! 砍号重练的江云尘也没经过这种状态,兴奋地游走着体内灵气,希望发现越级晋升的奥秘。 在他自己体内,原本拼凑到四分之三的内丹现在已经拼凑完成,形成了正圆形的内丹形态,丹体隐隐有一些裂缝,那是之前渡劫时碎丹留下的。只要慢慢修炼,粘合裂缝即可,这也是他比赵一粟修炼更快的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内丹正圆的外围出现了一层模糊的薄膜,那是元神的雏形。 练到六品,体内元神才会彻底变成人形,达到元神离体的效果,江云尘的元神也曾经受到重创,但此刻处在四品中期的元神似乎比曾经更加鲜活了些。 在朦胧的元神上,有几道若隐若现的颜色,像是橙红中夹杂着蓝紫,这是很明显的火色。 江云尘自己的九重雷火功练到第七层,确实可以展现出雷火的形态,但与这种颜色的火是不同的。 他还记得,当初他与赵一粟借由命格盘互相抽打的时候,就有几缕火色属性的灵气滞留在自己的灵海内迟迟不曾消散,因为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就暂时没顾及。 如今突破四品,才发现这些火属性的灵气已经化成了实质的火,就这样附在了元神的外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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