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暄州秘境正式开启。 这一天,秘境入口处浩浩荡荡,修士的队伍按照门派不同,各自成群。 赵一粟刚到就发觉尴尬了。 由于这次进入秘境的人员复杂,各门派的弟子都穿了自家的制服方便辨认。天剑门是统一的白色,昆仑派是黑色,玄丹府是红色,而伏羲山则是天青色。 连江云尘那个爱穿白衣的家伙都换上了天青色的弟子服。 唯独她自己还是一套红,站在伏羲山队伍里就是妥妥的显眼包,出去又像是玄丹府的编外人员…… 她嘀咕了一句:“不是,你们通知换衣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代桃小声回答:“我倒是想说,找不到你啊……” 赵一粟最近沉迷练功,不是在外面找犄角旮旯吸灵气、练刀法,就是扎在暄州城擂台前的人堆里,偷看别的修士怎么用刀,确实没人找得到。 代桃:“这也不是强制要求,师姐你一向爱穿红色,我也觉得你穿红色好看。” 赵一粟:“……”这是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吗,万一进去之后迷路了,被人当成玄丹府的落单弟子一拳锤爆,可没地儿说理去。 她从储物袋中找出了门派统一发放的弟子服,庆幸自己还带着。小小地施展了一下法术,当场就换上了。 秘境的护阵前,鹿云娇正在代理百里勤的位置,宣读规则:“秘境只开放三十日,三十日内必须回到传送阵,否则将会错过出秘境的机会……本次秘境设有排行榜,按照弟子在秘境中获得的妖丹数量和质量综合计算,前三名均有奖励。” 这一点赵一粟已经知道,当初她和江云尘入秘境的时候,就得了掌门承德真人的吩咐,说要他们拿第一回去。 “秘境只许三品弟子进入,但秘境深处妖物品级不定,暗含危险,伏羲山已给诸位准备了一份秘境生存指南,免费发放。虽然如此,仍旧不建议三品弟子只身前往秘境深处,进入秘境后所有修士生死自负。” 说着,所有弟子同时收到了一份竹简,上面记录着秘境中的基本妖兽、地形等情况。 这种资料在进入秘境之前,已经在暄州城内广泛流传,有不少人提前花重金购买,做足功课。 赵一粟比较抠门,此时才有机会扫了一遍竹简上的内容。 鹿云娇宣读完基本规则,便走了下来。伏羲山几位常年驻守暄州秘境的修士联手结起法阵,众人眼前亮出一面耀眼的法术墙。 那法术墙上的纹路在几位修士的控制下几经变换,最终从中央打开了一道缺口——“秘境开启!进传送阵!” 话音刚落,就有修士迫不及待地往里冲。 赵一粟抬头望去,见抢在前面的修士服装并不统一,便明白这些修士大概都是散修。 秘境并不阻止散修进入,只要验明身份,符合要求即可。 赵一粟混在大部队中,一点都不着急,好奇地望着走在左右的人。 昆仑派的弟子抢在前面,队伍带队的是个年轻男子,皮肤很白,五官精巧地点在脸上,有种云淡风轻的从容。他穿了昆仑派的一身黑色道袍,袖口透出一截藕白的手腕,看起来有种格外的反差感。m.biqubao.com 赵一粟好奇地问:“昆仑派带队的是谁?” 代桃答:“那人叫叶空舟,听说也是昆仑派近年来很惹眼的弟子,天赋极高,只是具体的情况我却不清楚。” 在昆仑派后面进入秘境的天剑门。天剑门的弟子每个人都身负长剑,加上白袍飘逸,格外丰神俊朗,也引得四周的女修频频回首。 ——“快看,那就是东方禹!” ——“当真是天人之资,听说他祖辈都是练剑奇才,身上的那把剑是其祖父亲传的苍生剑,只可惜伏羲山的端阳没来,不然还能看看这两人谁更厉害。” 赵一粟看向东方禹,这也是个年轻的男子,墨发如瀑披在身后,相比于他的五官,赵一粟更感兴趣的是他的苍生剑,剑身细长且轻薄,通体如玉,跟端阳那把古朴、宽阔的黑剑有明显不同。 天剑门之后,就是玄丹府。那个叫洛颜的女弟子带队,其他人鱼贯而入,只有李霁在入秘境之前朝赵一粟这边投过来凶悍的目光,还做了一个用刀抹脖子的手势。 赵一粟懒得看他,她不愿意杀人,但秘境之中生死不论,要是这个李霁不开眼非要撞到自己手上,她不介意拿他的血祭刀。 就在此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个红衣男子,似乎是玄丹府慢了一步的弟子,他其貌不扬,飞快跟上玄丹府的队伍,消失在传送阵内。 伏羲山众人走在最后,赵一粟跟随大家一起站在传送阵前,感觉到柔和的光芒笼罩在自己身上。 代桃:“听说这光幕还有查验修士品级的功能,就是为了防止高品修士冒充三品,进入秘境毁了竞争的公平性。” 赵一粟闻言,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江云尘一眼。 江云尘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光幕微微闪动,把他们这一队人同时传入了秘境中。 “呼——呼——呼——” 赵一粟在睁开眼睛之前,先听到了刺耳的风啸声。 她感觉脸上像被砂纸磨过,刮过耳畔的风都带着刀一般锋利,四周空气燥热,吸入鼻腔的灵气都比往日更烫人几分。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风沙。 风沙中隐隐有些高大而模糊的影子,从地形图上看,大约就是伫立在秘境内的一些山石。 有人说:“这里的气候似乎比竹简上记录的更加恶劣。” 众人各自探出神识张望,可在这漫天风沙中,探出去的神识受到很强的干扰,难以看清方向。 赵一粟问:“之前进来的那些人呢?” 代桃说:“传送阵把大家随机传送到外围的某处,免得众人在入口处就打起来。” 似乎为了印证她说的话,远处隐隐听到几声法器相撞的鸣金声—— “哪里跑!” 有两人缠斗着往这里飞来。 代桃:“咱们还是避开点,先往里面走走,师姐……” 她刚要伸手拉上赵一粟,就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赵一粟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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