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松楼的钱管事是三品,已经在这里主持杂务两百多年了,业务娴熟,精明能干。 见赵一粟来了,钱管事很熟稔地拿出这月的份例,又在领取栏上打钩。 抬头,见赵一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赵一粟厚着脸皮:“我能预支份例吗?不多,二十枚中品灵石即可。” 钱管事没忍住,白她一眼:“万松楼没这个规矩。” 赵一粟心有不甘:“那少一点?十枚?” 钱管事放下活计:“修炼之路艰难险阻,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万一你明天就死了,我找谁赔钱去?” 赵一粟:“……” 不怪钱管事说话难听,事实如此。 她转头,瞥见柜台里摞得高高的空白符纸,忽然眼前一亮:“我会画符,这技术能换钱吗?” 片刻后,赵一粟领回一大捧空白符纸。 伏羲山每年都会给新入门的弟子发一品攻击符和一品防御符,用于教学。 一般来说,一品的修士只能绘制一品符,二品修士则画二品符,以此类推。 这主要是由灵气储存上限决定的。 画符时,要求施法者不断输出灵气,从起笔到收笔,输出的灵气要持续不断,否则就会失败。 高品级的符纸需要的灵气多,因此低阶修士无法完成。 除此之外,画符还是个高难度技术活,从何处起笔、何处落笔,每一笔的粗细、间隔、灵气用量、符文弯曲的角度等等,都直接关系着符纸的效果。 画符是需要常年磨炼的技能,对一般修士来说性价比不高,他们更喜欢把耐心放在战术修炼上,因此修仙界的符师连年减少,成品符的价格也逐年上涨。 可这正对赵一粟的胃口。 赵一粟在系统任务中循环了二十次,也就参加过二十次的门派大比。 其中助她走入总决赛最关键的道具,就是符纸。 她在曾经在第十八次任务循环中,花费整整五年研习符纸的绘画,早就对一品和二品的符纹模样烂熟于心。 后来她利用符纸在半决赛上爆冷,击退了王破虏,晋级总决赛。 眼下回到洞府,她把空白符纸放在桌子上,以指为笔,灵气从指尖逸散而出,轻轻落在符纸上。 很快,一张一品攻击符就完成了。 如此画了几张,赵一粟逐渐找回状态,一边画符,一边算账。 钱掌事回收符纸的价格是每张两枚下等灵石,只要画五十张,就能兑换一枚中品灵石。 她平均两分钟画一张,算下来不到两小时就能赚一枚中品灵石。 这时薪已经相当高了,至少比领门派任务来得划算。 可赵一粟还是嫌慢,毕竟江云尘随时可能突破三品,她好不容易在命格盘上打下的江山,不能拱手让人。 想了想,赵一粟决定把闲置的左手也用上。 尝试练习了一会儿,她竟然真的可以双手并用,同时画出两张符纸。 如此一来效率翻倍,时薪也翻倍,真是美滋滋! 赵一粟越画越快,丝毫不觉得画符是什么枯燥乏味的事,这可都是钱呐! 印钞机也就这个效率了! 赵氏人形印钞机在洞府内疯狂印钱的时候,万松楼的钱掌事这边,来了位一品弟子。 钱掌事日理万机,阅人无数,却一下就叫出了这位少年的名字:“牵星,聆训堂又是你来跑腿啊。” 牵星走到柜台前,先朝钱掌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才说:“劳烦钱掌事,我来领聆训堂要用的空白符纸。” 在没入修仙界之前,他是个世家小公子,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衣食无忧,性格也很柔和,从不与人争执。 家族测灵根时,意外测出他有丙等灵根,这才把他送入伏羲山。 眼下他刚迈入一品,资质普通,像他这样的弟子都在聆训堂内上大课,接受统一教导。 按理,聆训堂每日安排弟子轮值做杂事。但是牵星因为性格好,经常帮别的弟子干活。 钱掌事暗地里摇头,修仙界弱肉强食,以强为尊,像牵星这种性格,少不得要吃亏。 不过他也懒得管,人各有命。 钱掌事说:“符纸都被赵一粟领走了,她说她负责画。” 牵星有些意外:“赵师姐?” “我也不想都给她,可她软磨硬泡的。你要是着急就去洞府寻她,反正那么多她也画不完,迟早要还回来。” 牵星应了一声,并不打算去寻,而是坐在旁边等待。 赵师姐既然说能画完,就一定能画完。 他丝毫不怀疑。 想到一会儿能见到赵一粟,牵星又有些开心。biqubao.com 赵师姐资质普通,却能两年修入二品,这对资质一般的弟子来说是很大的榜样作用。 牵星刚入门就听说了赵一粟的故事,后来在门派大比上,他围观赵一粟从预选杀入总决赛,把那些天骄打下擂台,全程零败绩,更是心生向往。 直到赵一粟对抗天雷时,鲜衣怒马正韶华的形象深深印在了牵星的心里。 他才十三岁,还谈不上什么情窦初开,只是对那样的人感到崇拜和喜欢罢了。 等了没多久,红衣身影出现在万松楼门口。 牵星立刻迎上前:“赵师姐。” 赵一粟并不认识他,只是习惯性地点了下头,快步朝里面走去。 牵星亦步亦趋地跟上。 钱掌事见两人一起回来,想着赵一粟果然画不完,不过还是要按完工数给她结算工资的。 按照一般二品弟子的效率,最多也就几十枚下品灵石。 钱掌事这样想着,顺手从柜台里抓出一把下品灵石。 抬头,就见赵一粟把一沓画好的符纸放在柜台上:“两百张,四枚中品灵石,多谢。” 钱掌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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