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混迹在时空裂缝里的猎人有一项共同点,那就是懂得服从自己的本能。 朱哲君也是如此。 他从小被收养在朱家,是他们这一代最出色的猎人。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以自己是朱家人而感到自豪,其他的猎人也会因为他背后的家族而给足他面子。 但在时空裂缝中不同,那些凶狠的魔物不会在乎他的地位和背景,它们眼里只有杀戮。 因此,每当他身处裂缝中,并在心里感觉到异样的紧张时,总会变得异常小心。 然而现在却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上十几岁的年前人面前,感受到同样的紧张。 这种感觉和他在进入ss级裂缝时十分相似,甚至更为强烈。 他活了四十年,第一次从其他人类身上体会到这种来自灵魂深处发出来的警告。 尽管坐在欢声笑语的阶梯教室,但他仿佛置身于密闭的黑暗水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他瞬间明白,谎话是万万不能再说了。 “我……有想过。” 在【真实之眼】的注视下,于重安能看到朱哲君这次的回答是真实的。 同时,眼睛中显示出来的情感也从“淡淡的喜欢”变成了“淡淡的厌恶”。 “我并没有刻意让于小夏充当诱饵,但我曾想过把她放在后排的位置上,如果出现问题,她也会成为那个角色。” “干!” 脾气火爆的小夏一听完,顿时跳了起来,扯着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但于重安及时将她摁回了座位上,轻轻摇头。 “先坐下,我会处理。” 听到这个话,小夏想了想,乖巧的坐了回去,只不过脸上依旧气鼓鼓的。 现在可是在满人的大课堂上,真打起来,免不了又要被教育部拉去说道一番。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她都做出了难得的理智选择。 既然都把话都给挑明了,朱哲君也感觉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无论如何,我确实没有公平的考虑每一个人,所以请允许我的道歉,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吧。” 尽管口中的话是在表达歉意,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并不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所以态度看起来依旧很强硬。 于重安冷漠的看着,直到对方再次伸出一只手。 “祝于小夏一切顺利。” 这一次于重安没有无视他,而是果断用手握住。 然而就在双方接触的刹那,一股强大的魔力便顺着朱哲君的手臂渗进了他的身体,令他汗毛倒竖。 他立刻试图将手臂快速抽回,却被对方牢牢握住而无法挪动半分。 如刀剑般的魔力迅速弥漫他的全身,割裂着他体内的五脏六腑,连同全身的骨头都出现了大量裂痕。 一股炙热的鲜血从内脏直冲脑门,最后在到达口腔时被朱哲君强行封住,这才没让鲜血喷出。 然而他的嘴角还是微微渗出了一丝,立刻被他飞速的抹掉。 感受着对方身体不断传来的颤抖,于重安淡淡一笑,将手给放开。 “我也祝朱家一切顺利。” “……” 紧紧将嘴闭上的朱哲君沉默的转身离开,快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并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什么异样。 紧跟在他身后的朱太阿和朱丹碧,好奇的盯着那副急迫离开的背影,满脸的疑惑。 直到三人来到一处无人的转角,朱哲君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将干净的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这……怎么回事!” 两兄妹急忙将朱哲君扶住,看着那张脸变得煞白无比,瞬间慌了神。 但后者毕竟经历过残酷的生死考验,所以脸色平静的挂在两人身上,艰难的开口说道:“你们别管,先送我回去……” 另一边,坐在位置上的小夏拍了一下于重安的肩膀,大大咧咧的笑道:“可以啊!” “什么可以?” “你刚才是不是把一股魔力送进了对方的身体里?我立刻就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大乱,你对他做了什么?” 于重安微微一笑,“给他点教训,话说你观察魔力流动的本事有些长进了。” “那是!”小夏得意洋洋的一拍胸脯,“也不想想我是谁!” “……”他轻笑摇头。 其实在混乱的时空裂缝中,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特别是涉及到各自的利益,背叛就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选择。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考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尤为明显。 此外,蓬莱学院是由异能者所组成的一个小型社会,不管于重安和幼龙们愿不愿意,他们都得和那些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类共处。 但只要幼龙的生命不受到威胁,他就可以放任事态在可控的范围内发展。 “你知道吗,生气的时候你可以表现得愤怒一点!” “……” 小夏一副教书育人的模样开始对于重安说教。 “男人生气的时候就应该像一头野兽,不给别人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干了再说,大不了牢底坐穿!” “……” 于重安对于她这种发言习以为常,平静的回应:“冲动对你没好处,这些话又是从哪学的?” “一部黑帮三部曲的电影……”小夏嘿嘿一笑,“上面很多至理名言。” “……” 顿时,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减少小夏对暴力文化的摄入。 但想了想后,还是算了,乖乖女的小夏太恶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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