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于重安坐在办公桌上,而小夏则直接在床上坐下。 她的脸上有些严肃,对于一个无法无天的孩子来说,这是很罕见的。 “我想……” “等等。” 小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于重安给打断。 只见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张表格,做着准备记录的动作。 “好了,你说吧。” 小夏眨着眼睛不解的问道:“你在干嘛?” “学院要求的反馈。” 几天前,蓬莱曾给所有的监护人发出一封邮件,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找手下的学员谈话。 了解他们需要什么,或者有什么目标,然后将结果提交给老师进行参考。 这是一项强制性的任务,于重安正想着什么时候去做。 显然,现在就是很好的时机。 沉默了几秒钟后,小夏用手反复抓着自己的头发,接着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 “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垃圾?” “不,你还不算垃圾。” “……” 小夏眉头一挑,于重安的话像是在安慰她,但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摇了两下脑袋,她用双臂环绕着膝盖,表现得有些低落。 如果算上所有的时间,于重安认识小夏已经有几十年了,但她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倒是第一次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我和一个五级社团的学员进行了战斗。” “……” “我们两个都擅长用剑,但我认为自己会是获胜的那一个。” “你输了?” “我赢了,但是我不是用剑赢的,我因为太沮丧,所以差点恢复了龙身。” 于重安微微皱眉,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原来小夏在剑术方面败北了,不甘即将落败的她企图恢复龙的本体来获胜,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但凭借着残存的巨龙之力还是获得了胜利。 知道龙的身份没有暴露,于重安才放下心来。 可小夏认为自己其实已经败给了对方,所以心中十分懊恼。 “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不应该使用这股力量的,我打破和族人的约定。” 在幼龙们成长的时期,它们是不允许随便化身龙形的。 虽然这个约定没有什么强力的限制,但每个龙族都会自觉遵守,它们对于种族间的承诺十分看重。 因此小夏才会有现在的表现,说自己是个垃圾。 当她说完,突然开始在床上打滚,并将自己的身体像寿司一样卷了起来。 可同时,眼睛又时不时的朝于重安看去,像在暗示着什么。 于重安看着她滚来滚去,忽然想起一个小春很久前提出的建议。 收小夏为徒。 本来因为红龙种族内心的自豪感太过强烈,所以它们很少会同意别人的教导。 不过两人也相处了好几个月了,对于这傲娇的孩子,他多少有些了解。 这家伙应该是在寻求帮助。 不过还是有几个问题。 其一,他从来没有教过人,不懂得方法是否正确。 其二,变强的过程是痛苦的,它是否适合一个为创造愉快记忆而生活的幼龙? “你今年15岁,还很小。” 对于一条寿命长达上万年的巨龙来说,15年就像人类的两个月一样,极其年轻! “但已经很强了,你体内流淌的血液注定了,你在将来会变得更强。” “……” “现在学院里有比你强的人,但10年后那些人就不会是你的对手,甚至在100年后,地球上没有人能强得过你。” “……” “人类的寿命很短,所以他们的强大是有上限的,而你没有。” 小夏在“寿司”里抬起头,严肃的问道:“然后呢?” “只要你活着,时间会让你变得强大,但如果你想违背这一发展规律,你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许你会失去某些东西。” “……” “如果是这样,你还想变强吗?” 多次的时间倒退,让于重安获得了别人难以匹敌的力量,但他也同样失去了身边的一切。 也许这些话对于一个想要得到成长的幼龙来说有点残忍,但他清楚一个人获得力量后会变成什么。 力量是甜蜜的,只要尝过其中的滋味就会沉溺其中,一不小心很可能会令自己陷入深渊。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被毛毯挡住的红色脑袋再次抬起,坚定的看着于重安回答道:“想!” “那我来教你如何变强。” 话音刚落,小夏立刻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问道:“你愿意教我?” 随后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咳嗽了两声后辩解道:“我可没有要求你教我啊。” 于重安脸色平静的看着小夏,反问了一句:“那不教了?” “……” 小夏当场就被噎得说不出话,如果她说“不教了”,那于重安可能真的就按字面意思来理解了。 “哎……”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小夏无奈的低头放弃。 “请教我如何战斗。” “好。” 小夏愤愤不平的从毛毯中挣脱,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说道:“你该把这件事当成荣誉,因为没人敢教一头红龙战斗!” 说完狠狠将门给关上。 在她走后,于重安拿起表格写下一段话。 【于小夏:没有礼貌,还是老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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