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瞧见之前《山海图》的模样,可单是夜天绝说的三言两语,夏倾歌也知道,这事不简单。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道。 “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在药池林的暗道里,打开机关后,就会有循环往复的箭阵,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歇一样,不停的往外射箭。我想,这《山海图》之所以会变,其玄妙之处,也就在于它能够像那箭阵那般,不断循环变化。” “应该是这个道理。” 夜天绝也认同夏倾歌的猜想,他缓缓点头。 夏倾歌随即又道,“所以,循环往复,图在变,可是其内涵是不会变的。你也说了,只是细节不同了而已,可这破解机关的法门,应该是不变的。所以,我们就当从没来过这,重新记一遍这《山海图》,再按照之前的方法破解机关,硬高就可以进去。” “那咱们就试试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迅速回应,也不用他吩咐交代什么,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山海图》上。大家迅速去记忆,尽己所能,力求没有一丝遗漏。 只是,很快水长老和云长老,就开始出现了眩晕无力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水长老,云长老,你们怎么样?” 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两个人,搀扶着水长老和云长老,瞧着他们面色渐渐发白,不禁急切的开口询问。 听着问话,水长老和云长老都微微摇头。 他们身上的确有不适感,但那种感觉,却也算不得多强烈。只是,这《山海图》有些奇怪。 捂着心口,努力控制着自己过快的心跳,水长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天绝,上善大师,你们两个要小心,这《山海图》有些不对劲儿。我们之前看过一次,进行过强行记忆,所以这次再记忆的时候,会有两种图案交错,从而产生幻觉变化的反应。我们目眩心悸,体虚无力,也大约是因为这个造成的。”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上善大师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人,均已看过大半《山海图》,并无任何不适。至于所谓的幻觉,他们也不曾瞧见过。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夜天绝还是开口。 “倾歌,你给水长老和云长老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恢复的法子,好歹让他们好受点。我和上善大师暂且无事,之后小心便是了。” “嗯,我这就瞧瞧。” 夏倾歌说着,便迅速上前,他给水长老和云长老诊脉,发现他们隐隐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心里疑惑,夏倾歌凝眉,再细细探查。 还是同样的感觉。 看着夏倾歌脸色不对,一时间,几个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夏倾歌的身上。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疑惑的开口,“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 “是不太对。” 轻声说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等人,迅速回应道。 “水长老和云长老两个人,有很轻微的中毒迹象,他们的心悸不宁,喘息困难的,都是毒药作用的结果。这种毒,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千百媚。” “千百媚?这怎么可能?” 几乎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浩月便开口说道。 简若水在一旁听着,心头不解,“千百媚是什么?怎么就不可能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糊里糊涂的?” 听着简若水的问话,司徒浩岚也不瞒着,他迅速道。 “这千百媚,我只看过一次资料,就是在倾歌默下来的药典上。据说,在上千年前,瑶池仙境中生出了一朵花,千娇百媚,一日千色,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每一种变换都娇艳迷人,风情万种。故而,这花得了千百媚的名字,被称之为花中仙子。” “三哥说的不错……” 夏倾歌点点头,她微微叹息一声,迅速继续道。 “千百媚名声响亮,但让它名声更响的,是它千色变化之下,会有上百种的毒性变化。明明是一种东西,毒性变化各不相同,神乎其神,我从未见过类似之物。所以,我虽看过记载,也只认为那是仙界传闻,不曾当真。可是,水长老和云长老的脉象……” 表象上来看,不过是心悸不宁,喘息困难,可是这种反应平静的表象之下,也多有变化。 这跟中了千百媚的感觉很像。 一时间,夏倾歌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种存于传说,神乎其神的东西,她没有切实的研究过,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夜天绝瞧夏倾歌不言语,就知道这事有些棘手。 “倾歌,那会有性命之忧吗?” 听着问话,夏倾歌摇摇头,一点都不隐瞒这,她迅速开口回应道。biqubao.com “若真如记载那般,千百媚变化无穷,毒性也会随着时间变化,很多事情都不好断言。眼下来看,水长老和云长老的状况都不严重,我可以给他们些丹药,帮他们缓和状况,可若是时间长了,会有什么情况,我也不好说。 而且,这还不是最棘手的,棘手的是……明明我们一直都和水长老、云长老在一起,他们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为何我们却没有事?这问题,是出在《山海图》上,还是来自其他?若是来自《山海图》,那我们继续看下去,会不会全军覆没?”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一边说着,夏倾歌的目光,一边看向那副《山海图》,虽然还弄不清楚状况,可她有种感觉,这问题就出在这幅图上。 瞧着夏倾歌的模样,所有人都又看向《山海图》。 这时,水长老轻声开口,“或许,是因为之前我们最先关注的,都是《山海图》中的药材,问题很可能就出在那些药材上。” 经水长老这么一说,云长老也有种恍然的感觉。 “好似是,刚刚我一直看的就是药材,也是在那之后,有的这种不适感。” 听着水长老和云长老的话,夏倾歌迅速看向《山海图》中的药材。 身子微微靠近几分,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在《山海图》药材浮雕上,有一层浅浅的白色粉尘,夏倾歌用指尖捻了捻,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什么?你小心点。” 夜天绝在一旁,扶着夏倾歌,小心翼翼的开口。 听到这话,夏倾歌点头,她轻声道,“的确是毒,不过似乎却不是千百媚,而且,不同的药材上,摸的白色药粉似乎并不一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还说不清楚。” “那你这么触碰,会不会有不适感?” 夏倾歌如今的身子,是最经不起折腾的,夜天绝也最担心她会出事。 瞧着夜天绝担忧的模样,夏倾歌勾唇笑笑,这才道,“放心,我没事,”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拿出帕子,同时她也看向简若水,“若水,把你的帕子也给我。” “哦,好……” 简若水不敢耽搁,她迅速将自己的帕子掏出来,递给夏倾歌。 夏倾歌拿着帕子,又将储物戒指中的几种药粉拿出来,她将药粉倒在帕子上,然后混着药粉,一点点擦拭《山海图》上药材浮雕上的粉末。 很快,夏倾歌就有了新发现。 只见原本是石雕的《山海图》,在夏倾歌的擦拭之下,不但堆积在浮雕表面的药物被擦拭干净了,而且,石雕之下,还出现了金银铜等不同的材质色彩。夏倾歌擦拭的越多,露出来的东西也就越多。 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司徒浩月搀扶着水长老吧,不禁开口道。 听着这话,水长老眉头紧锁,“或许我们都错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或许就是洋洋得意,自以为是。之前我们根据观察记忆,发现了《山海图》的秘密,我们自以为窥破天机,找到了入口,可实际上,这入口早就呈现在我们眼前到了。我们为自己绕远路所得的微末收获而沾沾自喜,可真正值得我们欢喜的,早被我们错过了。” 在司徒浩月的搀扶下,水长老挣扎着上前,他抬手轻轻的摸了摸石雕。 半晌,他才笑出来。 “是了,是了,这《山海图》之上,本就有毒药,我们之前只看到了图,却忘记了毒药。图在变,毒药也在变,是以毒药相互作用,这才让我和云老头中了招。现在,倾歌丫头用相应的解药,将上面的药粉一一擦去,毒解除了,这门也就开了。司徒家本就是医药世家,玩的就是医毒之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与此无关?是我们忘本了,是我们忘本了……” 水长老说着,明明是在欣喜大笑,可是,他脸上却也斑驳着泪痕。 司徒浩月瞧着,心里也有些酸涩。 司徒家一步步走到今日,或许于他而言,还算不得多沉重,因为他虽为司徒家后嗣,感情却不算太深。可是,水长老和云长老,他们咋i司徒家兢兢业业一辈子,他们所有的青春,所有的好时光,都献给了司徒家。如今面对着司徒家的先祖,他们心里难受,是人之常情。 搀扶着水长老的手微微收紧,司徒浩月轻声道。 “水长老,你冷静点,祖宗基业固然重要,可是人心向善更重要。司徒家虽然大不如前,可是却也没有彻底垮了,咱们都在做该做的事,人心向善,这才是司徒家的根。面对着祖宗先辈,咱们问心无愧。”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那么郑重。 那模样,跟之前嬉笑的他截然不同,就像是一夕之间,一下子成熟了似的,让人看着欣喜,却又心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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