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长老是诚心为云长老打算,只是,云长老也见识到了凶险,又哪肯独自走,让水长老一个人应付这些? 看向水长老,云长老眼神暗沉沉的,“你知道的,我不会独自离开。”biqubao.com “云老头,现在不是执拗的时候。” 若是可以,水长老又何尝想留在司徒家,去应付那些乱子?他又何尝想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过有今日没明日的日子? 可他不能走。 他走了,整个司徒家就没了支柱,而且,墨桐扮演着方长老这个角色,既需要有人给他打掩护,他又需要一个军师,为他出谋划策。 如此,他就更不能离开了。 对上云长老的眸子,水长老郑重道,“你先去找天绝和倾歌丫头,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我去找人安排两具尸体,偷天换日,做出咱们已死的假象。之后,我会去墨桐那,退到他的身后给他支持。这样既安全,又不会让司徒家和他乱起来,你看如何?” 世上的事,很难有那种长长久久的两全其美,大家身不由己的时候多的是。 云长老固然担心水长老,可他也知道,水长老提出来的方法,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退路了。若是都离开,司徒家也就垮了。连带着墨桐,也会陷入到危险中。 他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也不能一意孤行。 微微点头,云长老迅速道,“那你去墨桐那,你们都小心一点。” “我知道,你放心吧。” “好,那我先走,剩下的交给你了。”云长老开口,声音里有些不舍。明明不是生死离别,可他的心里,就是不安。 水长老瞧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从暗道走吧,你也自己保重。” “好。” 云长老应着,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的速度很快,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他害怕他一旦停下来,就再也生不出走的心思了。 让水长老一个人面对剩下的一切,他心里难受。 水长老也明白云长老的心思,他看着云长老的背影,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一辈子,他都在司徒家,见过勾心斗角,也熟悉尔虞我诈,临到最后,连司徒雄都成了敌人,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可他到底不算孤单。 至少,还有一个云长老,能够对他全心全意,推心置腹…… 有这么一个兄弟,值了。 心里想着,水长老也不多耽搁,他迅速出去,去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 农家院。 云长老赶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暗道里的路,兜兜转转的,并不算太好走,不过好在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一路也还算顺畅。 农家院外,夜天绝的人早就在守着了,他们熟悉云长老,故而云长老一从暗道出来,进入到他们的视线,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院子里。 熬战率先出来,迎接云长老。 “云长老,一路辛苦了,快里面请。” “嗯,”云长老应声,他也不客套,“天绝和倾歌丫头呢?” “昨夜里,王爷和王妃睡的晚了些,眼下还没起。不过,素语已经在房外候着了,王爷耳力好,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知道夏倾歌身子重,而眼下时候还早,云长老也不挑剔什么。 随着熬战进了农家院,随便找个了屋子落脚休息。这一夜,他也有些累了。尤其是想着水长老还在司徒家里,他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忐忑和疲惫。 果然如熬战所料,不过一刻钟,夜天绝就来了。同来的,还有司徒浩月。 看着夜天绝,云长老微叹,“吵到你们了?倾歌丫头没醒吧?” 知道云长老关心夏倾歌,夜天绝迅速回应,“倾歌睡的还安稳,我出来时,并没有吵到她。” “那就好。” “云长老,水长老呢?” 夜天绝早就料到了司徒浩鸿他们大约会对水长老和云长老下手,他也做好了他们来的准备,可没成想,来的居然只有云长老。 夜天绝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虽然之前他和夏倾歌,已经和水长老和云长老商量过了撤退方案,可谁都难保这中间不会出现意外。 他担心水长老就是那个意外。 知道夜天绝在想什么,云长老迅速回应道,“水老头没事,只是,司徒家状况特殊,他不肯离开。他让我过来给你们报信,至于他自己,应该会去墨桐那,站在墨桐身后,给他出谋划策。” 这样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夜天绝自然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他心里疑惑。 “云长老,你说司徒家状况特殊,是什么意思?是昨夜里发生了什么反常的事情吗?” 若非如此,云长老不会说状况特殊几个字。毕竟,司徒家什么状况,他心里也有数,他是清楚的。 夜天绝直觉敏锐,同样,司徒浩月也有些忐忑。 一时间,两个人盯着云长老,眼神灼热。 云长老也不瞒着,他将昨夜鬼苍璃的出现,以及制服鬼苍璃之后,鬼苍璃自爆后的场面,一丝不落的全都告诉了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 随着云长老详细的描述当时的场面,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眼神,都不禁随之变得暗沉沉的。 司徒家藏着秘密,他们知道。 往生丹,御鬼术,这些他们也在暗道里,触碰到了一丝端倪。 只是,他们都没成想,司徒家里藏着的这个秘密,会有这么大的威慑力。一个鬼苍璃,就能够如此,若是他们都阴谋得逞,是不是就可以在转瞬间,制造一个人间炼狱? 那种场面,夜天绝甚至有些不敢去想,他会毛骨悚然。 同样,司徒浩月也是。 一时间,屋子里很静,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才将这份平静打破。 很快,夏倾歌就进了屋子。 原本夏倾歌睡的还算踏实,只是,夜天绝走后,她隐约听到了些动静,有些不太安稳,便起来了。听素语说云长老来了,她忍不住过来瞧瞧,没成想一进门,就看到几个人这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夏倾歌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她疑惑的目光,不断在几个人身上徘徊。 “怎么了,一个个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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