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缓缓对上他的眸子,她眉头蹙起的样子,宛若她内心的纠结和波澜。 “往生丹最大的功效,断人轮回,聚鬼重生。” “什么?” “据记载,只要在人死后的十二个时辰之内,以往生丹为引,就可以将死者的魂魄聚在一起。之后,便可以用驭鬼之术,操纵鬼魅。人肉体凡胎,血肉之躯,多有辖制,可是对于鬼魅来说……” 夏倾歌摇摇头,她不敢去想。 若是在战场之上,有这往生丹,又有驭鬼之术,那以一人之力,就可操纵百鬼行事,大杀四方。死者又为鬼,如此循环聚集,根本就是不败的。 这是禁术,往生丹更是医家禁忌。 作为一个医者,其实夏倾歌并不太信鬼神之说,她也不确定,人死之后的魂魄是否真的能被辖制控制,为人操控。她也不知道,这往生丹是否真的如记载的那般,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可是,她本也是个重生之人,这种事,她即便不完全信,却也不得不多想几分。 万一是真的,那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 更可怕的是,为何这些东西,会出现在司徒家? 水长老和云长老,都是司徒家的长老,地位尊贵,在司徒家待的年份也久,可是,从过往的交谈中,包括他们对家中药田的提及之时,也不曾透露对于这些消息知晓。司徒家里,能瞒住这件事,而又能做下这些事的,只怕只有司徒雄了。 司徒雄到底想要做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打开通天口,能够上到更强的位面,更进一层? 真的这么简单吗? 赶在雪球要吞噬到最近的一颗往生丹之前,夏倾歌抬手,将往生丹拿在了手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东西,可是,那色泽那味道,和药王典的记载完全一样,她确认自己不会认错。 一时间,夏倾歌的脸色更暗了几分。 “倾歌……” 夜天绝瞧着夏倾歌的模样,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安抚她几分。只不过,夜天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见雪球不满的呜咽了两声,之后又迅速向前窜了出去。 见状,夜天绝低声开口,“先别想那么多了,跟着过去瞧瞧再说。” “好,咱们跟上。” 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头纷乱的思绪,夏倾歌迅速跟夜天绝往里走。 对于往生丹,雪球来者不拒,这一路上能遇见的,它几乎吞了个七七八八。一直到一刻钟之后,他们到了这条暗道的尽头。 那是一件密室。 这密室并不算大,可是,却让夏倾歌移不开眼睛。 在密室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丹鼎,丹鼎之下以一颗紫晶为引,燃烧着蓝紫色的幽火,比之前在暗道里看到的蓝色幽光,要更纯粹不少。 夏倾歌认得这东西。 “那是凤眼神火,是极品火种,在炼丹者的眼中,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那丹鼎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也是极品神器。” 真没想到,司徒家里还有这样的宝贝。 夏倾歌自认并不算是个贪心的人,可是,说来她平时用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火焰和丹炉,若是有凤眼神火和极品丹炉做加持,显然她的一手炼丹术,能够更精进几分。原本的丹药品级,也能更提高不少。 不可抑制的,夏倾歌的眼睛亮了不少。 夜天绝自然也瞧见夏倾歌眼神的变化,已经到了这,这东西夏倾歌想要,那想办法带走就是了,夜天绝并不觉得多难。 相对而言,他更在意的是丹炉内的东西。 “倾歌,丹炉内炼制的,是什么东西?还是往生丹吗?” 听着问话,夏倾歌才稍稍回神,她迅速上前几分。 许是因为她靠近的缘故,她明显能感受到,以紫晶为引的凤眼神火开始不安的跳动了起来。那股热量,也更充沛了不少。强大的热量,像是一股天然的防护结界,让她在距离丹炉还有三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了。 不甘心的尝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夏倾歌的额头上,不禁有汗水落下来。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不禁有些担心,“倾歌,你感觉怎样?”夜天绝开口是,声音里也更多了几分忐忑。 闻言,夏倾歌凝眉,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分。 “不行,靠近不了。” 咬着唇,夏倾歌微微叹息,之后她才道。 “丹炉内的东西,应该不是往生丹,往生丹炼制之后,以蓝色幽火炙烤,保存药性,大约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就可以离开蓝色幽火,长期保存,不会使药效有半分的损伤。这丹炉里的东西,闻着味道不像是往生丹,而想是聚魂丹……” 聚魂丹,这甚至不用夏倾歌多解释,夜天绝也能够明白。 这东西,想来也是配合着往生丹用的…… 夜天绝心里正寻思着,就见雪球拽着他袍子的一角,而后迅速蹿到了他的怀里。小雪球咬着他的袖口,拽着他看聚魂丹。 “你想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绝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雪球迅速放开夜天绝的袖口,冲着他呜咽了两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里边带着期待。 只要是毒药,雪球就都喜欢。 这聚魂丹虽然作用特殊,可也算毒的一种,又是品级不错的,雪球怎么可能不期待? 看着它的模样,夜天绝不禁看向夏倾歌。 “让我来试试?” 夏倾歌点头,“丹还欠些火候,大约要是三日左右,才能出炉。现在弄出来,丹药肯定要受损。不过,这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毁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你试试看毁了它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点头。 将雪球塞到夏倾歌的怀里,让他们站的稍远一些,之后他双手凝聚内力,迅速攻向丹炉。 受到夜天绝内力的冲击,丹炉迅速晃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是,也仅此而已。 并没有预想中的炉毁丹消,在那一声闷响过后,整个密室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丹炉,以及凤眼神火,依旧如初,炼丹依旧在继续。 这样子,让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禁心惊。 “怎么会这样?” 夜天绝下意识的呢喃,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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