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进来,直接去了临窗的小桌边上,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才扶着夏倾歌坐下。 “快坐下,挺着大肚子,站久了累。” “哪就那么娇气了?眼下肚子还不算大呢,不会累着的。” 夏倾歌说的倒是实话。 只不过,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道。 “我倒是希望你能娇气点,希望你能仗着肚子大了,哪也别去,只安安心心的养胎,把其他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 那样,她就可以躲在他的羽翼下,当个万事不扰,安闲自在的小女人了。 可惜,她不是那种性子。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心里不禁有些苦涩。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的模样,夏倾歌的心里不是滋味。拉住夜天绝的手,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夜天绝,对不起。” 乍然听到夏倾歌开口说这几个字,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来。抬手捏了捏夏倾歌的脸,夜天绝宠溺道。 “傻丫头,你我夫妻,还用说这些?” 他懂得夏倾歌的心意,明白那是对他的关心,而他为夏倾歌所做的一切,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们之间,从没有谁对不起谁。 一切不过是因为爱,是因为应该,是因为值得。 搂着夏倾歌,夜天绝轻叹,随即才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易城那边,都交给了幽枫,长赫和娘,以及小舅舅他们,都会送去易城。幽枫在易城的赌场做的不错,来往人员复杂,让娘他们过去,随便安排个身份,不会引人注意的。就算咱们在司徒家出了事,想要保他们安全,也不算难。剩余的人,我会全部调出来,咱们一起去司徒家。差别不过是有明有暗而已,这些你不用操心。” 整整一日,能安排的,都已经差不多了。 他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并没有太细致的解释,可是,单单是这几句话,已经让夏倾歌的心里软软的了。 紧紧的依偎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眼泪汪汪的开口。 “夜天绝,对不起,是我任性了,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我要去司徒家,只是说说,只是做少许准备,可是你为了我,却要布置很多……这些,我都帮不上你。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我……唔……”m.biqubao.com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天绝堵住了唇。 她所有饱含歉意的话,最终,都在夜天绝的吻里,破碎成了浅浅的呜咽。 一时间,书房内旖旎四起。 夜天绝能够感受到,他自己的身上、心上,都有一把火在烧。 若不是顾及着夏倾歌的肚子,他真的可能在这里疯狂放肆一把。什么书房,有辱斯文不有辱斯文的……他想不了那么多。 可惜,夏倾歌肚子大了,他半点都不能乱来。 心里失落! 夜天绝不禁加重这一记吻,以至于到夏倾歌几乎有些喘息困难的时候,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眼里带着意犹未尽的火焰,夜天绝定定的看着夏倾歌。 “等孩子生下来,你一定得好好补偿我。” 忍得太辛苦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感受着他火热的目光,夏倾歌不禁觉得自己脸颊滚烫。她抿着唇不做声,可表露出来的却是一副乖顺模样,夜天绝瞧着,有种要飞到云端,可以为所欲为的畅快感。 一时间,他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不过,终究是记挂着夏倾歌没吃东西的,夜天绝也不太缠着她,他让夏倾歌坐好,这才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掏出来,摆在小桌上。 “快吃吧,别饿坏了。” “不会的。” “肚子里揣了两个小家伙,他们少不得要折腾你,稍稍饿着了,指不定怎么难受呢,大意不得。亏你还是个懂医术的,最后反倒不如我看的明白。 夜天绝碎碎的念叨着,半晌不停。 夏倾歌听着,心里暖暖的,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全是满足。 夜天绝见状,不禁抬手在她脑门上戳了戳,“傻丫头,”一边念叨着,他一边索性自己动手,为夏倾歌布菜。他算看出来了,指望着夏倾歌自己动手,怕是不成了。 她这会儿,心思指不定飘去哪了呢? 夏倾歌享受着夜天绝的照顾,心里更多了几分欢乐平和。 整整一日,现在最好。 这一顿饭,其实夜天绝和夏倾歌吃的都不算多,只不过两个人互相照应着,却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到他们吃完,从书房出来,准备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来时辰之后了。 夜天绝是抱着夏倾歌回去的,凉嬷嬷和素语不好跟着,索性去书房收拾碗筷。 屋里没人,素语不禁美滋滋的念叨。 “凉嬷嬷,咱们王爷和王妃感情可真好。原本,这一日我还提心吊胆的,有些害怕呢,现在看着他们和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还是和和睦睦的好,王妃不开心的模样,我看着太心疼。” 凉嬷嬷又何尝不心疼夏倾歌? 只是,这种事情,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世事弄人,大家都不容易罢了。 心里想着,凉嬷嬷笑了笑。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自然是最好的,他们就算拌嘴,说到底也是在为对方考虑。在气头上的时候,说些重话是难免的,可一旦冷静下来,自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更何况,王妃还是个聪明的,她知道心疼王爷,也懂得服软让步,所以没什么大事。眼下最难的,也就是她这肚子。这么去司徒家,少不得要受折腾,希望能一切顺利,她能平平安安的。” “一定会的,咱们王妃是个有福的,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没有她摆不平的事。” “这话说得好,我也这么觉得。” 凉嬷嬷笑着应和,和素语两个人说的倒是投机。 许久,她们两个才收拾好,出了书房。顺手将书房的门关上,两个人一起,回了夏倾歌的院子。虽说有夜天绝在,不会出什么事,可要是有什么吩咐,身边有人手候着,总归是好的。凉嬷嬷想着,也不愿多耽搁,她和素语一起加快脚步。 只是,等她们回去的时候,夏倾歌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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